父親奪走穩婆後,我讓沈家絕嗣_第2章 舅母牽着我跨出內院時
舅母牽著我跨出內院時,父親在身後冷冷開口,「沈昭寧,你今日敢出這道門,往後便別想再進來。」
我停下。
他恨我,我也恨他,父女之名還在,恩情卻早已斷盡。
我鬆開舅母的手,轉身望著他,「沈家的門,我想進便進,想走便走。他日你若敢不讓我回來,舅舅替你謀的那頂官帽,也不必再戴了。」
父親臉色驟變,「沈昭寧,你別忘了自己到底姓什麼!」
我沒接他這句,「我今日把話留在這兒。你早上敢抬她,中午我便去官府告你寵妾滅妻,縱容妾室謀害正妻,連我這嫡女親手刀?庶子的事,也會一字不落地寫進狀紙。」
「還有,別以為我一走,你就能把柳姨娘扶成正妻。」
「你要官聲,我不要。我還會把經過抄成帖子,送去御史臺,再送一份給沈家家主。」
「沈氏最重門風。到那時,你丟的可不只是官位,說不定連宗族都得把你除名。」
父親氣得嘴唇發抖,「你真敢?」
「你若不信,就親自試試。」
他??盯了我許久,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滾!」
舅母什麼也沒再說,只對我伸出手,「阿寧,跟舅母回家。」
她的手溫暖有力。
我把自己的手放進去,由她牽著,
一步步離開沈家,走進顧家的大門。
4.
到顧家的第一日,舅母領我去向外祖父請安。
外祖已七十多歲,是顧氏當代家主。
他沒有將我抱在懷裡安慰,
只問了幾句路上的事,便對舅母吩咐。
「人既然接回來了,吃穿用度、讀書習武,都照顧家子弟的規矩來。」
舅母鄭重應下,「父親放心,我們自己家的阿寧,誰也不會虧待。」
外祖抬手在我頭上輕輕按了一下,便讓我回去歇息。
晚間,舅舅聽完舅母講述沈家發生的事,
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盞跳起來。
表妹顧月嚇得一哆嗦,我也本能地繃直了背,
只有表兄顧珩朝我輕輕搖頭,示意我不要害怕。
舅舅怒道:「小妹生前竟沒帶上半分顧家人的性子,任由沈懷章那東西糊弄。她若有阿寧一半果斷,哪會落到今日!」
我眼睛發酸,卻忍著沒掉淚。
舅舅走到我身邊,手掌穩穩落在我肩上。
「阿寧,明日起你便與顧珩、顧月一同讀書習武。你只管好好長大,舅舅和顧家在你身後,從今往後,沒人能再動你一根手指。」
我用力點頭。
雖然母親不在了,可這一屋子人給我留了一個家。
5.
我在顧家安穩過了六年。
這六年,我很少參加宴飲,卻沒有一日鬆懈。
外祖說,女子真正能倚仗的,
是頭腦和本事,不是眼淚。
顧家族學裡所教的文章、賬冊、管家、騎射,我一樣也沒有落下。
人雖在顧家,沈家的訊息卻源源不斷送到我面前。
柳姨娘無名無分,卻常在外頭以沈氏宗婦自居,
憑著會說會笑,在京中貴婦間也有了些臉面。
沈玉嬌跟在她身後,學得最好的便是討巧賣乖。
裴家老夫人病重時,她聽說人肉可以入藥,
當場割下自己的肉獻上,倒真換來老夫人一場誇讚。
我聽後只覺得可笑。
她們大概真把當年的血忘了,否則不會越來越招搖。
一日,舅母把我喚去,「阿寧,你已在家中靜了多年,眼看便到議親的年紀,也該出門走動了。」
「我都聽舅母的。」
「明日裴家設賞花宴,我另有事要處理,你與顧月替我過去坐坐,不必拘束,只管散散心。
」
「是。」
裴家與舅母雖同出一族,卻非嫡支。
舅母不願與他們過從甚密,
又不好半點情面不留,由我和顧月前去正好。
宴上,我果然見到了沈玉嬌。
她穿著杏紅色衣裙,生得楚楚可憐,
看見我後先是一愣,隨即偏過臉裝作不識。
我陪顧月去給裴老夫人請安,
再出來時,沈玉嬌正與幾個貴女低聲說我。
「那是我長姐。她一向陰沉,十歲時還發狂刀了我剛出生的弟弟......」
「......那之後她就被顧家接走了。今日不知怎會來,你們可別去招惹她,她得過瘋病,動起手來真敢要人命。」
她話音剛落,我和顧月已經站到人群后面。
幾個貴女看我的神色頓時不同。
「天下竟有這麼狠的女子。」
「連親弟弟都刀,還能算人嗎?」
我沒看其他人,只問沈玉嬌,「你說完了嗎?」
她往別人身後縮,眼裡迅速蓄滿了淚,「姐姐,我也是擔心她們......我哪句話說錯了?」
我轉向青竹,「去,好好賞她幾個耳光,讓她清醒些。」
青竹應聲上前,連抽了十幾巴掌,
聲聲清脆,手下沒有半點猶豫。
6.
耳光聲停下時,席上已是鴉雀無聲。
沈玉嬌捂著腫起的臉,眼淚一顆接一顆往下掉,
偏偏不肯大聲哭,活像受了天大欺辱還要為我留臉面。
一名貴女將她護到身後,「你是她長姐,卻縱奴在外人面前打她,實在心狠。我們可不敢再與你同席。」
「那就請便。」
我不理會四周的議論,帶著顧月徑直入席。
沒過多久,柳姨娘果然趕了過來。
她穿一身正紅,髮間珠翠幾乎堆滿,
身後跟著兩頰帶著掌印的沈玉嬌。
「女郎,玉嬌如有衝撞,我替她向你賠罪。
可女郎無論如何,也不該縱容婢女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