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前夜被劈成柴火,我這個門神終於不用站崗了_第九章 我們站在院牆外
第九章
我們站在院牆外,隔著那扇新門,聽裡面的動靜。
“放開她。”
陳恆的聲音在發抖。
陳銳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他臉上的慌張只停了兩秒,就換成了笑。
“小恆,你誤會了。奶奶年紀大,情緒一激動,我怕她摔著。”
“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一份檔案而已。陳氏都這樣了,總得有人想辦法。”
陳恆沒說話。
他掏出手機,點開了門鎖的後臺。
螢幕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臉一點一點白了下去。
“十月一號,凌晨兩點零六分,管理員密碼開門。”
“十月二號,凌晨一點四十。”
“十月三號,四號,五號,六號。”
他一條一條往下念,聲音越來越低。
“廠家說,系統沒毛病。”
他抬起頭。
“確實沒毛病。它每天夜裡都在報警,是你把推送關了。”
陳銳臉上的笑僵住了。
老太太扶著桌角站起來,把懷裡那塊焦木放到桌上。
舊毛巾散開,露出半隻握著金鐧的手。
“三年前清明,”她說,“我給右邊那扇門擦灰,摸到門板底下有一排小孔,用膩子抹過,還刷了紅漆。”
“我當時以為是哪個孩子淘氣。”
她看著陳銳。
“銳銳,那年清明,是你在老宅守的夜。”
屋裡靜得能聽見掛鐘走動的聲音。
陳銳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他忽然笑出了聲。
跟那天晚上頭一個笑出來時,一模一樣。
“對,是我。”
他把協議往桌上一扔。
“你們陳家那兩扇門邪性得很。我跟趙總送進來的東西,茶具、玉墜、裝了錄音的相框,一樣都進不了門檻。”
“我只好先拆掉一扇。”
他盯著陳恆,一字一頓。
“另一扇,我拆不動,也不敢拆。”
“是你當著全家人的面,親手燒了它。”
陳恆站在原地,像是一下子被抽走了骨頭。
“我替趙總算計了你們三年都沒成。”陳銳說,“你只用了一個晚上。”
巷子口傳來警笛聲,越來越近。
是老太太報的警。
陳恆衝進門之前,她就已經撥通了那個號碼。
陳銳被帶走時,經過那扇新門,腳下絆了一下。
沒人扶他。
屋裡只剩下祖孫兩個人。
陳恆慢慢走到門框邊,抬頭看著門楣。
那裡原本按著一枚紅印,現在只剩一塊白。
他伸手摸了摸,指尖什麼都沒沾上。
“奶奶,”他嗓子啞了,“那扇門,還能請回來嗎?”
老太太沒有回答。
她把焦木重新包好,抱在懷裡。
“那天晚上,你燒它之前,它敲過門。”
“敲了三下。”
“你說,那是門軸鬆了。”
陳恆的肩膀一下子塌了下去。
他站在空蕩蕩的門框下面,捂著臉,很久都沒抬頭。
牆外,兄弟扯了扯我的袖子。
“哥,走吧。”
“嗯。”
我們順著巷子往外走。
身後,老宅的燈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
沒有人追出來。
也沒有人知道,剛才那三下門是誰敲的。
只有老太太知道。
走到巷子口,我回頭看了一眼。
她站在門框裡,朝著黑漆漆的巷子,彎了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