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前夜被劈成柴火,我這個門神終於不用站崗了_第八章 我們坐在雲瀾府對面的馬路牙子上
第八章
我們坐在雲瀾府對面的馬路牙子上,誰都沒說話。
兄弟先開了口。
“哥,你說過不回去。”
“不回。”
“那老太太怎麼辦?”
我沒吭聲。
他低著頭,摳著手裡那根塑膠金鐧。
“我被賣那天,三百塊,連門帶框。陳恆站在院子裡捂著鼻子,嫌我一身蟲子味。”
“我知道。”
“可你知道嗎?這三年,她每回擦完你,都要去擦右邊那塊紅漆板子。”
“我知道。”
“那塊板子上什麼都沒刻,她擦的是一塊空木頭。”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眶紅了。
“她擦的是我。”
我站了起來。
“走。”
“去哪兒?”
“不回門框。”我說,“就去看一眼。”
趕到老宅時,天已經黑透了。
巷子裡沒有燈。那扇三十八萬的新門關得嚴嚴實實,門把手在月光底下泛著冷光。
門裡有人在說話。
“奶奶,您就簽了吧。”是陳銳的聲音,軟得發膩,“陳恆完了。銀行抽貸,股價跌停,誰也救不了他。您把這百分之三十一轉給我,陳家還能留下點東西。”
“我不籤。”
老太太聲音很輕,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說。
“這點股份是太爺留給我守家用的。給了你,這個家就拆了。”
“守家?”陳銳笑了,“拿什麼守?拿您懷裡那塊燒剩下的破木頭?”
屋裡傳來拖椅子的聲音。
“那就別怪我了。”
“你要幹什麼?放手!”
兄弟一下子衝到門前,抬手就要砸。
我按住了他。
“這不是咱們的門。”
“那你說怎麼辦?”
我沒說話,伸手在那扇新門上敲了三下。
咚,咚,咚。
跟那天晚上銅環叩響的三下一模一樣。
我已經不是陳家的門神了,敲不出什麼神通。
可天底下的門,都認得這三聲。
門鎖上的紅燈猛地亮了。
刺耳的警報聲炸開,響徹了整條巷子。
緊接著,屋裡屋外那些陳銳親手裝的攝像頭,一個接一個亮起了紅點。
陳銳在屋裡罵了一句,手忙腳亂地去摸手機。
“關掉!怎麼關不掉?”
關不掉。
這就是陳恆在聲明裡說的“全方位監控”。
警報一響,所有畫面都會同步推送到每一個綁定了這扇門的陳家人手機上。
陳恆也在其中。
屋裡,陳銳一隻手攥著老太太的手腕,另一隻手按著那份轉讓協議。印泥盒扣在地上,灑了一地的紅。
正對著客廳的那個攝像頭,把這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巷子口,一輛車的大燈突然亮了。
剎車聲刺耳地響了一下。
陳恆推開車門衝了下來。
他從售樓處出來就在往回趕,路上看完了整段推送。
他衝到門前,手指按上密碼鎖,按了三次才按對。
門開了。
我和兄弟退進了巷子的陰影裡。
陳恆從我身邊衝過去,肩膀撞了我一下。
他沒有回頭。
他根本沒看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