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前夜被劈成柴火,我這個門神終於不用站崗了_第六章 三年前清明
第六章
“三年前清明,後半夜。”
他說,那天夜裡有人摸到了右邊那扇門後面。
那人嘴裡咬著手電筒,手裡拿著電鑽,貼著門板底邊打了一排小孔。
打完孔,往裡灌了一管又甜又黏的東西,再用膩子抹平,刷上紅漆。
“不到一個月,白蟻就來了。”
我握著筷子的手停住了。
“看清是誰了嗎?”
“看清了。”他說,“就是那天晚上頭一個笑出聲的人。”
陳銳。
陳恆的堂哥,陳氏的副總,管採購,也管安保。
那晚院子裡的笑聲,確實是從他那兒起的頭。
“你怎麼不攔?”
“攔不住。”他苦笑了一下,“咱們守的是門外。他姓陳,是從門裡面來的。”
這是太爺定下的規矩:門神攔外人,不攔自家人。
我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事。
陳銳每年過年都來老宅,從來不空著手。
有一年,他拎來一套紫砂茶具,說是朋友送的。剛跨過門檻,提手就斷了,一整盒摔得粉碎。
有一年,他帶來一塊玉墜,說開過光,要給老太太戴。走到門口,玉墜從盒子裡滑出來,裂成了兩半。
還有一年,他送來一個電子相框。進門那一下,螢幕就黑了,再也沒亮過。
陳家人都說他運氣差。
我當時只覺得那幾樣東西不乾淨,看了一眼,就攔下了。
原來那些東西,都是他替門外的人往裡送的。
送不進來,他就先拆門。
他拆了右邊那扇。
左邊這扇,是陳恆親手燒的。
“哥,”兄弟看著我,“你生氣嗎?”
我想了想。
“不生氣。”
“真的?”
“陳家的門,陳家人自己拆。拆完了,賬也是他們自己的。”
他點點頭,低頭去撈碗底剩下的餛飩。
那天夜裡,我們睡在陳姐的院子裡。
後半夜,我心口又燙了一下。
這回不是一炷香,是三炷一起點起來的,燒得很急。
我閉上眼睛往回看。
老宅裡,那扇三十八萬的新門,門鎖上的綠燈閃了一下。
“滴”的一聲,門開了。
進來的人穿著黑外套,戴著手套。
是陳銳。
他熟門熟路地進了書房,開啟保險櫃,一頁一頁地拍照。
拍完,他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趙總,明天照計劃辦。鋼材報告、住建那邊的舉報、銀行抽貸,全都安排好了。”
他壓著嗓子笑了一聲。
“這回是陳恆自己把門拆了,怪不到我頭上。”
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
陳銳抬頭看了一眼樓上。
“老太太手裡那百分之三十一,等陳恆一倒,她不籤也得籤。”
樓上有一扇窗亮著燈。
老太太披著衣服站在窗後,手裡攥著那塊用舊毛巾包著的焦木。
她全聽見了。
我睜開眼。
兄弟坐在我旁邊,也醒著。
他也看見了。
“哥,管不管?”
我盯著房梁,很久沒出聲。
院子外面,古鎮最後一輪煙花升上天,又散了。
“明天是十月八號。”我說,“咱們說好了,要去人堆裡熱鬧一回。”
“去哪兒?”
“雲瀾府。開盤那天,人最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