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用吃虧是福救了我_第4章 8十五歲那年

奶奶用吃虧是福救了我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胖橘壓鍵盤

8.

十五歲那年,我和弟弟同時結束初中。最後一門考完的晚上,母親把一家人全叫進客廳,手指在計算器上按得噼啪作響。

耀祖的成績差得離譜。她卻早為他找好了退路:「高中我已經問過。省城那所私立,一年要八萬八。家裡這點積蓄,供一個都吃力。」

她合起計算器,把目光轉向我:「微微,義務教育讀完就行了。女孩子念那麼多書有什麼用?這筆錢得留給你弟。」

父親坐在沙發一端看手機,沒有抬頭。弟弟翹著腿盯住電視,也不關心這場談話。

奶奶從廚房走出來。她聽了幾句,沒先同母親爭辯,而是走到飯桌邊,雙手扣住桌沿,用力往上一掀。

碗筷、杯子、計算器連同記賬本一起砸到地上。母親尖叫著跳開:「你、你這是幹什麼!」

奶奶指著她鼻子罵:「你這個蠢貨!」

她的嗓音震得客廳發響:「到底懂不懂什麼叫吃虧是福?」

話鋒一轉,她又慈愛地捧起弟弟的臉:「我寶貝孫子被這麼多姑娘喜歡,正該趁早工作、談物件、結婚!以後生十個男娃,替家裡開枝散葉!」

她拍了拍桌面,剩下的瓷碗跟著跳了一下:「唸書能有什麼用?一點用處也沒有!」

奶奶俯身哄弟弟:「乖孫,現在就去送外賣。等你姐高中唸完,你連豪車都買上了,早走一步才不吃虧。」

弟弟聽得不斷點頭。接著他站到客廳中間,甩開遮住眼睛的長劉海,雙手交叉翻轉,當場來了一段花手。

這些年在奶奶的誇讚下,他已成了附近有名的黃毛少年。緊身褲配豆豆鞋,走路也不停搖花手,身後總跟著一群叫他「豪哥」

的女孩。

最後一個動作收住,他把手插進褲袋:「媽,我覺得奶奶說得沒錯。」

他衝著母親宣佈:「讀書那東西沒意思。我要去送外賣,掙大錢、買豪車,再娶十個媳婦。」

母親的臉徹底黑了。她扭頭催父親:「你倒是開口說句話!」

父親看看奶奶,又看向母親,只答了三個字:「聽媽的。」

母親攥緊拳頭,?口起伏了很久。最後她把牙一咬:「那就兩個都別上了!」

9.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聽見我媽在隔壁房間給爺爺打電話:「家裡用不著她了,讓爸明天送回鄉下......她管得太寬......孩子的事輪不到她插手。」

我爸小聲答應:「一早我就把媽送回去。」

我縮在被窩裡,想起奶奶來時臉上的淤青。回鄉以後,那塊發黃的舊傷很快又會被新的青紫蓋住。

半夜,奶奶把我搖醒。她蹲在床前示意我別出聲,隨後從衣襟裡掏出一個套了好幾層的塑膠袋。

袋子拆開,裡面全是零鈔,五塊、十塊、二十塊,甚至還有幾張五毛,沒有一張整百。她將錢全部壓進我手心,只說:「拿好,去讀書。」

第二天,她被父親送回鄉下。

暑假裡,我騙父母說要進廠替弟弟攢彩禮。他們高興得連聲誇我懂事。我帶上證件、奶奶給的錢和唯一的新衣服,坐車去了臨江市。

省重點旁邊的小飯館願意收我。我白天洗碗端菜,晚上借燈看書,飯店管吃住,每月八百元。開學時,我穿著已經洗褪色的棉外套走進校門。

此後三年,我靠打工和獎學金活下來。寒暑假不休息,週末發傳單、做家教,春節宿舍空了,我一個人在食堂吃最便宜的盒飯。

整整三年,我一次沒回過家,生活費全靠自己掙。

飯館老闆知道我要上學後,把晚班排得更靈活,允許我在客人少時背單詞。我睡在儲物間隔出的小床上,冬天漏風,夏天悶熱,卻比家裡安心,因為不會有人半夜叫我起來給弟弟洗鞋。

奶奶的零錢撐不過多久,我把每一筆都記在本子上。五毛錢買鉛筆,一塊錢復印卷子,餘下的留作車費。那隻塑膠袋一直壓在箱底,磨破後我又套了一層,從沒捨得扔。

高三最忙時,我每天只睡四五個小時。想到奶奶把全部積蓄塞給我的那雙手,我便不敢停。

那點錢遠遠不夠三年的花銷,可她第一次明確告訴我,我應該去上學。

塑膠袋裡的零錢很快用完。

我開始把工資分成三份。

學費一份,車費一份,吃飯一份。

每一筆都寫進舊本子。

三年裡,那本賬沒有向父母伸過一次手。

10.

十八歲那年夏天,高考成績出來了。

我的名字排在全省第一。

訊息傳回老街,學校掛起橫幅,媒體也去家裡採訪。父母直到電視播出我的照片,才知道我根本沒有進廠。

我媽愣了半晌,把遙控器摔在地上:「這個白眼狼居然偷偷上了三年學!她不是答應替耀祖掙錢嗎?」

第二天,兩人趕到臨江市,在校門口守到天黑,逢人便說自己是狀元父母。保安不準進,他們就坐在門外罵我不孝。

我媽對圍觀的人哭訴:「我們養她十八年,她一齣息就不認家了。」

我站在五?窗後,看著他們鬧完又被勸走。

接著,他們買報紙版面、拍短影片,說我拿了家裡的錢卻三年不回家。

評論區有人反問:「十五歲的孩子獨自在外,你們三年為什麼從沒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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