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用吃虧是福救了我_第2章 膝上的血順着小腿流進襪口

奶奶用吃虧是福救了我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胖橘壓鍵盤

膝上的血順著小腿流進襪口,我不敢去拿藥,只躲進衛生間,用自來水沖掉灰和血。門外,弟弟已經笑出了聲,母親還在給他切水果,彷彿剛才捱打的人根本不存在。

夜裡我翻身時,後腦一碰枕頭便疼。那句永遠不會喜歡我,比傷口更清楚地留了下來。第二天,父親照常送弟弟上學,母親照常替他背書包,沒人問我的頭還暈不暈。

從那以後,我再沒主動碰過家裡的遙控器。弟弟看膩了離開,我也只是站著聽聲音,不敢坐到他坐過的位置。

衛生間的水很涼。

血跡沖掉後,膝蓋仍一陣陣發燙。

第二天傷口和褲腿粘在一起。

我走路一瘸一拐。

父母經過時,誰也沒有停下。

4.

十歲入冬,我媽把弟弟穿小的棉衣丟給我:「孩子一年一個樣,另買太浪費。以後耀祖剩什麼,你就穿什麼。」

棉襖的袖口已經裂開,露著發黃的棉絮;棉褲吊在小腿上,一走路就往膝蓋縮。她又給我一雙磨薄的涼鞋。

我問她冬天怎麼穿,她不耐煩地回答:「耀祖的棉鞋還能湊合,輪不到你。過陣子再說。」

冷風從鞋幫灌進去,三天不到,我的腳背就腫成紫紅色,凍瘡破了以後黏著襪子,每走一步都疼。

弟弟卻穿著新羽絨服,帽簷圍著厚厚一圈毛。我站在臥室門口,小聲問:「媽,能給我兩雙耀祖不要的襪子嗎?」

她忙著給弟弟拉拉鍊,頭也不回:「破的都在垃圾桶,你想穿自己翻。」

我找出三雙有洞的舊襪,洗掉酸味,第二天層層套在腳上,再把腳擠進涼鞋。

進教室時,笑聲一下炸開。

有人指著我喊:「許知微穿的是誰的衣服?袖子才到胳膊肘!」

另一個男生故意扯出棉花:「涼鞋裡面套三雙襪,她可真會想辦法。」

我低頭往座位走,弟弟突然站起來,衝全班宣佈:「她是我家的保姆,當然只能撿我不要的東西!」

老師走到我身邊,低聲問:「微微,你家裡沒有合身的冬衣嗎?」

我還沒回答,弟弟已經搶著說:「她不配買新的!」

全班又笑起來。老師最終沒有當場訓他,只在放學後撥通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那端嗓門很大:「老師,我們怎麼養孩子,不勞你操心。」

她接著說:「丫頭讀完義務教育就夠了。你有精力,多盯著我兒子,他以後是清北的料。」

老師放下聽筒,沉默許久,只讓我先回家。

我走出辦公室時,腳上的凍瘡已經磨破,襪子粘在傷口上。一路上我不敢走快,怕涼鞋甩出去,也怕同學追上來繼續笑。回到家,母親只問老師有沒有批評弟弟,聽說沒有,便叫我去把他的髒鞋洗了。

那雙新棉鞋裡面墊著厚絨,手伸進去都是暖的。我洗完放到暖氣邊,自己的三雙溼襪卻只能晾在窗臺。第二天清晨,襪子凍得發硬,我把它們搓軟後重新套上,裂開的傷口很快又滲出水。

冬天剩下的日子裡,我學會把廢報紙摺好,墊在鞋底擋風。紙一受潮就碎,我每天放學都去垃圾桶找新的。母親看到也沒制止,因為這不用她花錢。

報紙只能擋住一點風。

雪水浸進來,很快又溼透。

放學後,我先把紙團掏出來。

第二天再換上新的。

整個冬天,母親沒有問過我的腳。

5.

十二歲那年,奶奶從鄉下過來照顧弟弟。她背有些駝,手裡提著一隻鼓鼓的蛇皮袋。

門一開,弟弟舉起玩具槍就射,塑膠彈正打在她額頭上。

我爸變了臉:「耀祖,不能胡鬧,這是奶奶!」

奶奶揉著鼓起的小包,反倒替他開脫:「打得準才好,我孫子手上有勁,將來能成事。」

弟弟聽完更加得意:「我還要打十環。」

奶奶笑著應他:「行,下回瞄得再穩些。」

我倒來熱水,踮腳替她揉額頭。她接杯子時低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臉上停了片刻。

也在那時,我看見她左邊顴骨有塊舊傷,青紫邊緣已經泛黃。

我試探著問:「奶奶,你臉上......」

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沒什麼,你爺動手幾十年,我早習慣了。」

說完,她拎起蛇皮袋進屋,沒有再解釋。

她臉上的傷讓我第一次明白,奶奶那句吃虧是福,並不只用來勸別人。爺爺打她,她說習慣了;弟弟拿槍打她,她又說孩子有出息。她把每一次受傷都解釋成福氣,好像這樣就可以不承認自己被欺負。

可她看我時,神情和父母不同。那晚我端走空杯,經過她房門,發現蛇皮袋裡裝的都是曬乾的菜、磨破邊的舊衣和幾包自家種的糧食。她沒有值錢東西,卻把我遞過去的那杯水喝得一滴不剩。

她把杯子放得很輕。

蛇皮袋靠在床腳,沒有上鎖。

顴骨上的青痕藏不住。

她卻像什麼都沒發生。

那一晚,我記住了她受傷的位置。

6.

奶奶做的第一頓晚飯,讓我第一次坐上家裡的椅子。

菜擺齊後,她朝門邊招手:「微微,過來吃。」

我媽端著碗發愣:「媽,她從來都在那邊......」

奶奶打斷她:「我讓她上桌。」

我爸向來不敢頂撞母親,馬上附和:「聽媽的,讓孩子過來。」

我抱著冷飯坐到最角落,手心緊張得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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