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兩塊九_第6章 婚禮開始前一小時
婚禮開始前一小時,我給賀老打了電話。
老人向我保證:「放心,有我在場,你準備的賀禮一定送得到他手上。」
我盛裝來到婚禮現場。
身後跟著姜晚晴的父母、親戚,以及從小到大認識她的人。
每個人身上都穿著特別印製的衣服。
衣料上有姜晚晴與歷任男友的親密照片,也寫著她過往做過的醜事。
這些活招牌圍住宴會廳,把她精心藏起的過去全部展示出來。
祁望川眼裡的純潔姑娘,從來沒有那麼純潔。
姜晚晴當場失控,尖叫著指向我:「蘇棠,你故意毀我的婚禮,這些全是誹謗!」
她抓緊祁望川的手臂哭訴:「小祁老師,我從沒做過,是她花錢找人冤枉我!」
我笑了笑,取出準備好的檔案:「急什麼,這一份你們也該看看。」
在祁望川得知她懷孕的前一週,姜晚晴曾與一名陌生男人在酒店過夜。
我看著前夫,說:「祁望川,我們第一個孩子來得有多難,你不會忘了吧?」
我故意停頓,讓所有來賓都聽清接下來的話。
我揭開他的隱私:「醫生當年說過,你的精子質量很差。」
我又補上結果:「所以你讓女人懷孕的機率很低。」
婚禮當場成了笑話。
可真正的禮物還在後面。
祁望川尚未從孩子可能不是自己的打擊裡回神,紀委的電話便打了進來。
聽完對方的話,他的表情像一口吞了十個姜晚晴。
他瞪向我,脫口問:「紀律部門的舉報,是你做的?」
我沒有否認。
夫妻多年,我很清楚祁望川藉著教授身份替哪些人行過方便。
我當眾提醒他:「你替人辦過的那些事,我手裡全有記錄。
」
那些看似利人的事情,每一件也都方便了他自己。
更重要的是,我早就替姜晚晴辦好了合法收養手續。
我把證明遞到他面前:「在法律關係裡,她一直是你的養女。」
師生、養父女,再加上權力交易,這樣的私德和汙點,清大不可能再留他。
12.
祁望川過了很久才開口。
他望著我,眼裡既有恨,也有茫然。
他問:「蘇棠,那天在花市,你流的眼淚全是假的,對嗎?」
如果他還留著半分真情,就會發現刺破手指的橋段和七年前一模一樣。
可他沒有看出來。
他咬著牙評價我:「沒想到有一天,你也會用這種下作手段。」
我當場笑出了聲:「祁望川,我下作,那你又算什麼?」
積壓多年的痛終於衝破喉嚨:「我還沒出小月子,你就已經和她攪在一起。」
牙關在發顫,我仍逼自己說完:「你們上?時,有沒有想過我們那個已經沒有呼吸的孩子?」
最初看見曖昧記錄,我失望,卻還抱著一點僥倖。
我以為他只是婚姻中短暫走神,停下便能原諒。
可一個被欺騙的妻子,總會想把關著真相的盒子親手開啟。
我順著聊天和照片往前查。
查到懷孕期間,他在維港夜風裡親吻姜晚晴。
也查到我小產那天,兩人在酒店過了一整夜。
祁望川不是突然腐爛的,只是我發現得太遲。
婚禮之後,姜晚晴從我的視線裡消失。
祁望川自私又涼薄,孩子血緣存疑,他自然不會再娶她。
薑母拿了錢,把她強行拖回山裡。
薑母也依照約定,迅速替她安排婚事。
姜晚晴嫁給了一個賣豬肉的男人,聽說那人剛打?前妻。
我曾把她托出深山,如今也親手把她送回原處。
13.
後來,我只見過祁望川三次。
第一次是在清大門口,他被保安攔在校外。
第二次我開車回家,他衣衫髒亂地等在門邊,我連車窗都沒有降。
第三次,他坐在被告席上,我坐在旁聽區。
這些年,他借教授的頭銜私下做過不少見不得光的事。
曾站在他背後的人擔心被牽連,搶先把能推的責任都壓到了他身上。
牆倒以後,人人都想再踩一腳。
判決落下,祁望川被押走時,一直望著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口型像是在道歉。
他真的悔過嗎?
沒有。
倘若當初我後退一步,成全他和姜晚晴,他們也許會過上幾年夫妻生活。
他遲早可能發現姜晚晴的真面目,但那時孩子已經出生,他或許為了家庭忍耐,也可能再找別的年輕女人排解受騙的痛苦。
無論如何,他不會承認自己錯了。
他只會怪姜晚晴誘惑,怪我讓婚姻失去趣味,怪所有女人都不懂他。
許多年後,他或許會在深夜想起我。
那時他的懷裡可能還摟著另一個年輕女人,再用感慨的口吻講起自己年輕時辜負過一個真心愛他的人。
我依舊只是他裝點深情的舊故事,是證明他曾經多有魅力的道具。
......
離婚後,我仍會去擺一會兒花攤。
我喜歡花,也喜歡在寫作之外看看另一種生活。
有記者來找我。
他想把我和祁望川的婚姻整理成實錄。
我答應了。
那本婚姻實錄把他的薄情寫得清清楚楚。
我要他永遠留在恥辱裡。
我從不指望他為失去我後悔。
背叛家庭的男人不會因為女人離開便反省。
可錢和權沒了,他才會疼。
我要他嚐遍一無所有的滋味。
我閉上眼。
忽然想起結婚那天的誓詞。
無論窮困還是富足。
當年的祁望川曾握著我的手承諾:「我向上帝起誓,無論健康還是疾病,我會永遠愛你、尊重你,直到生命結束。」
普通人的日子裡沒有上帝替我作證。
所以貧窮和病痛,由我送給他。
採訪刊出後,我寄進了監獄。
聽說他拿牙刷尋?。
偏偏命保住了,聲帶卻毀了,再也開不了口。
訊息傳來那天,我把花全送了出去。
這樣的好事,當然該讓大家一起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