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線木偶的斷線夜_第 10 章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第 10 章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我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壓在胸口二十六年的那塊巨石,終於被我親手搬開了。
走廊的盡頭,陳嶼靠在窗邊,手裡把玩著一個打火機。
看到我出來,他快步走上前,目光上下打量了我一圈,最終停在我溼透的肩膀上。
“需要借個肩膀嗎?”他輕聲問。
我搖了搖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不用,我已經自己解決了。”
他笑了,那笑容比窗外的陽光還要明媚。
“我就知道,你骨子裡一直是個狠角色。”
接下來的三天,周美蘭沒有再給我打過一個電話。
但我從大姨那裡聽說,家裡已經鬧翻天了。
周美蘭逼著林陽去打工還錢,林陽不僅不幹,還把家裡砸了個稀巴爛,甚至動手推了周美蘭一把,然後偷了她僅剩的首飾跑路了。
周美蘭在空蕩蕩的房子裡哭得暈死過去,還是鄰居發現報了警。
聽到這些,我的內心毫無波瀾。
種下什麼因,就會結什麼果。
她用溺愛和無底線的縱容毀了林陽,也最終反噬了自己。
第三天下午,我收到了銀行的簡訊通知。
債務已經結清,那兩萬塊錢也轉到了我新辦的卡里。
緊接著,周美蘭發來了一條長長的語音。
我點開,裡面傳出她蒼老而疲憊的聲音。
“茵茵,媽知道錯了。你弟弟跑了,媽現在只有你了。你搬回來吧,媽以後再也不逼你了,咱們娘倆好好過日子......”
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乞求。
她終於失去了所有可以掌控的東西,包括她那個引以為傲的兒子。
她現在,只是一個孤獨、可悲的失敗者。
我沒有回覆,直接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我不需要她的認錯,也不需要她遲來的母愛。
我需要的,只是遠離她。
週末的傍晚,我約了蘇娜和陳嶼一起吃飯,慶祝我徹底重獲新生。
我們在老城區的一家大排檔坐下,點了幾扎啤酒和一堆燒烤。
“恭喜你,終於剪斷了那根毒臍帶。”蘇娜舉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
我仰起頭,把冰涼的啤酒一飲而盡。
胃裡沒有抽搐,也沒有噁心。
只有一種通透的暢快感。
陳嶼剝了一隻小龍蝦放在我碗裡,眼神溫柔而專注。
“以後有什麼打算?”他問。
我看著喧鬧的街道,感受著晚風拂過臉頰的愜意。
“好好工作,努力賺錢。然後,把以前不敢穿的裙子都買回來,把想留的長髮留起來。”
我轉頭看著他,笑了。
“還要,去談一場不用被任何人干涉的戀愛。”
陳嶼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湊近了一些,聲音低沉而充滿磁性。
“那......你覺得我還有機會重新排隊嗎?”
蘇娜在一旁翻了個白眼,嫌棄地揮了揮手。
“行了行了,別在我這單身狗面前散發戀愛的酸臭味。我可是有底線的。”
我看著陳嶼,沒有躲避他的目光。
“那要看你的表現了。”
他笑了,笑容裡充滿了勢在必得的自信。
“沒問題,我有的是時間。”
夜幕降臨,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
我深吸了一口充滿煙火氣的空氣。
從今天起,我是林茵茵。
只是林茵茵。
屬於我自己的,自由的林茵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