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線木偶的斷線夜_第 5 章 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

提線木偶的斷線夜發布時間:2026-09-30作者:金凌

第 5 章

消毒水的味道刺入鼻腔。

我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慘白的病房天花板。

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紗布,隱隱作痛。

“你醒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在床邊響起。

是我單位的同事蘇娜,那個平時總是獨來獨往,眼神犀利的女人。

“你怎麼在這?”我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蘇娜遞給我一杯溫水。

“領導讓我來慰問新員工,剛好撞見你在宴席上切腹自盡。”

她頓了頓,“不對,是割腕。”

我接過水,沒有反駁她的冷笑話。

門外傳來一陣刻意壓低的爭吵聲。

“我是她媽!我憑什麼不能進去看她?”

是周美蘭的聲音,帶著她一貫的委屈和堅韌。

護士的聲音有些不耐煩:“病人現在情緒不穩定,醫生交代了家屬先不要刺激她。”

“我刺激她?我是她親媽!我辛辛苦苦把她養大,給她辦慶功宴,她倒好,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我難堪!”

周美蘭的聲音越拔越高,顯然是在演給走廊裡的人看。

“她是不是有精神病啊?我就說了一句為她好,她就尋死覓活的!”

我閉上眼睛,胃裡再次一陣翻滾。

蘇娜看著我,挑了挑眉。

“聽到了嗎?她到現在都覺得是你在無理取鬧。”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眼神銳利地盯著我。

“林茵茵,你這不叫孝順,你這叫斯德哥爾摩綜合徵。她在精神控制你,而你,連反抗都只敢用傷害自己的方式。”

“精神控制”四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心裡。

其實我早就知道,只是一直不敢承認。

門被猛地推開。

林陽探進半個身子,看到我醒了,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姐,你醒了就趕緊讓媽進來吧。她在外面哭得煩死了,搞得像我欺負她一樣。”

他走進來,雙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說你也是,考上公務員了高興還來不及,發什麼神經啊?媽為了你的事,臉都丟光了。”

我看著這個被周美蘭用錢和縱容堆出來的弟弟,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林陽,我割腕了。”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林陽愣了一下,似乎沒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平靜。

“我知道啊,醫生說沒割到動脈,死不了。行了,別矯情了,趕緊給媽道個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

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疼不疼。

在他眼裡,我的痛苦只是給這個家庭帶來麻煩的鬧劇。

“讓她走。”我看著林陽,一字一句地說。

“什麼?”林陽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叫你,讓門外那個女人,滾。”

這是我二十六年來,第一次對周美蘭用這種詞彙。

林陽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我。

“林茵茵,你瘋了吧?你怎麼跟媽說話的?”

蘇娜站起身,直接把林陽往外推。

“沒聽見病人的話嗎?出去。”

門再次被關上,隔絕了林陽的罵罵咧咧和周美蘭的哭喊。

蘇娜轉過頭,看著我有些發抖的肩膀。

“能邁出第一步,還不算太晚。”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放在床頭櫃上。

“我認識一個不錯的心理醫生,等你出院了可以去看看。不過,要不要徹底切斷這根臍帶,只能你自己決定。”

我看著那張純白色的名片,沒有說話。

我知道,這只是一場漫長戰爭的開始。

周美蘭絕不會輕易放棄她最得意的“私有物”。

第二天,周美蘭沒有再來鬧。

她讓護士給我帶了一份我最討厭喝的排骨海帶湯。

保溫桶下面壓著一張字條。

“茵茵,媽知道你工作壓力大,一時糊塗。媽不怪你,等你出院了,小吳說要帶你去散散心。”

看著那張字條,我把整桶湯倒進了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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