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掌印對食後,我成全了全家火葬場_第 2 章 薛景年走進來時
第 2 章
薛景年走進來時,步履平穩。
他沒有看跪在一旁的裴鶴川,而是恭恭敬敬地朝珠簾作了個長揖。
“老臣薛景年,見過九千歲,見過夫人。”
三年過去,我這位好父親倒是發福了不少。
鬢角也沒了當年因為貪墨案被查時的倉皇白髮。
顯然,踩著親生女兒的屍骨,他這幾年過得很是滋潤。
“侯爺也是來替探花郎求情的?”
我問。
薛景年直起身,語氣裡帶著幾分剛正不阿的沉痛。
“回夫人。”
“老臣此番前來,並非徇私。”
“修晏是老臣女婿的胞弟,更是國之棟樑。”
“若是因一場誤會被斷送了前程,實乃朝廷之憾。”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用明黃綢緞包裹的方盒。
雙手捧過頭頂。
“老臣願以上祖御賜的丹書鐵券,擔保修晏的清白。”
“求九千歲明鑑。”
此言一齣,連跪在地上的裴鶴川都震住了。
他抬頭看向薛景年,眼底滿是感激。
“岳父大人,這如何使得?”
“丹書鐵券乃薛家保命之物,豈能因修晏輕易動用!”
薛景年大義凜然地擺手。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裴家清白,便是我薛家清白。”
“為了這大義,區區一塊鐵券算得了什麼。”
看著他們在這大殿上演著翁婿情深的戲碼,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丹書鐵券。
好一個丹書鐵券。
當年我在詔獄裡被嚴刑拷打,十指被竹籤扎穿。
獄卒告訴我,只要侯爺肯拿出丹書鐵券,就能免我一死。
我拖著血肉模糊的腿,爬到前來探監的父親腳邊。
我求他救救我。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垃圾。
“那鐵券是留給薛家男丁保命用的。”
“你一個女兒家,既然已經攬了罪,就該把事情做絕。”
“你放心死,我會給你多燒些紙錢。”
當年死也不肯拿出來的保命符。
如今為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小叔子,他倒是拿得眼都不眨。
“侯爺真是大方。”
我撥弄著手爐裡的銀絲炭,火星明明滅滅。
“拿薛家先祖拼死換來的鐵券,去填裴家的爛攤子。”
“不知侯爺當年面對自己貪墨的案子時,可有這般大義滅親的魄力?”
薛景年的老臉微微一僵。
他迅速調整了神色,嘆了口氣。
“夫人有所不知。”
“老臣一生清正,唯獨教女無方。”
“當年那個逆女,貪慕虛榮,私吞軍餉,險些連累薛家滿門。”
“老臣痛心疾首,恨不能親手手刃了她。”
“好在皇恩浩蕩,只將她流放八百里。”
“只是那逆女不知悔改,在苦寒之地染病暴斃,也算她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
四個字,輕飄飄地將他親手種下的罪孽抹了個乾淨。
他甚至連我的名字都不願提起,只用“逆女”二字代過。
我只覺得那五十脊杖的痛意,似乎又順著骨縫爬了上來。
那天大雪封山。
勞役營的管事收到京城送來的密信和銀票。
“侯爺說了,薛家嫡女暴病身亡,死不見屍。”
管事踩著我的手背,笑得猙獰。
“大小姐,你爹嫌你活著礙事呢。”
五十脊杖,打斷了我的雙腿,也打碎了我對親情最後的一絲奢望。
“哦?”
我輕描淡寫地接話。
“侯爺說她貪慕虛榮?”
“我怎麼聽說,當年是侯爺挪用了軍餉去填補外室的窟窿,最後才讓嫡女頂的罪?”
薛景年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一派胡言!”
“夫人是從何處聽來這等無稽之談?”
“老臣一生忠君愛國,絕無此事!”
他氣急敗壞,卻依然極力維持著侯爺的威嚴。
“東廠查案,難道只憑道聽途說?”
裴鶴川也適時開口替他解圍。
“夫人,逝者已矣。”
“當年的案子早就結了,夫人又何必拿一個罪婦的名聲,來侮辱當朝侯爵?”
罪婦。
我看著這個口口聲聲說會等我回來的男人。
他如今護著我的仇人,罵著我的過去。
“裴大人說得對。”
“逝者已矣,咱們還是聊聊活著的人。”
我端起茶盞,拂去浮沫。
“這丹書鐵券,九千歲府收下了。”
薛景年大喜過望。
“多謝夫人成全!”
“且慢。”
我打斷他。
“鐵券留下,但裴修晏不能放。”
薛景年的笑容僵在臉上。
裴鶴川也沉不住氣了。
“夫人這是何意?”
“既收了免死金牌,為何還要扣人?”
我看著他們焦急的模樣,慢慢吐出幾個字。
“因為那塊牌子,只夠買你們今晚站著走出去的資格。”
殿門外,再次傳來通報。
“一品誥命夫人,首輔之妻薛氏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