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掌印對食後,我成全了全家火葬場_第 3 章 薛明姝是由四個丫鬟攙扶着走進來的
第 3 章
薛明姝是由四個丫鬟攙扶著走進來的。
她穿著一品誥命的正紅禮服,滿頭珠翠。
走路時環佩叮噹,端的是京中至善貴婦的派頭。
看到跪在殿中的裴鶴川,她眼眶一紅,立刻掙開丫鬟的手,跟著跪了下去。
“妾身薛氏,拜見九千歲,拜見夫人。”
她的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刻意壓抑的哭腔。
彷彿全天下受了最大的委屈,卻還要強撐著維持體面。
“首輔夫人這是做什麼?”
我冷眼看著她。
“這地磚涼得很,仔細凍壞了身子。”
薛明姝磕了個頭,眼淚順著精緻的臉頰滑落。
“夫人明鑑。”
“妾身知道,小叔子惹了禍事,本不該來攪擾千歲清淨。”
“可妾身身為長嫂,實在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蒙受不白之冤。”
她從袖中抽出一卷長長的絹帛。
“這是京中一百二十八位名儒,以及萬名百姓聯名簽下的保結書。”
“皆證明修晏平日裡品行高潔,絕無舞弊之嫌。”
“妾身願捐出所有嫁妝,連同這身誥命服,只求千歲開恩,放修晏一條生路。”
萬人傘,聯名書。
她總是這麼會做戲。
永遠把自己擺在道德的制高點,用最無辜的姿態,去逼迫別人退讓。
“妹妹真是深明大義。”
我咬字極重,刻意在“妹妹”二字上拖長了音。
薛明姝身子微微一僵,卻沒有聽出異樣。
只當是掌印夫人對她的輕慢。
“夫人謬讚,妾身只是盡本分。”
“若夫人覺得不夠,妾身願長跪於此,折壽十年,替修晏抵罪。”
折壽十年。
多感天動地的話。
當年在死人坑邊,她也是用這樣溫柔到滴水的語調跟我說話。
那日雪下得極大。
她穿著我那件原本準備成親時穿的正紅嫁衣,走到滿身是血的我面前。
她嘆了口氣,把一杯毒酒倒進雪地裡。
“姐姐,裴郎說你太倔強了,不懂大局。”
“其實你若安安分分在勞役營待著,我們也不會下死手。”
“可是憑什麼你一個罪婦,還要霸佔著裴郎正妻的位置?”
“侯府需要清白,裴郎的仕途不能有汙點。”
“只有你徹底死了,我們才能安穩過日子。”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被扔進死屍堆裡。
看著那些腐爛的手臂壓在我的斷腿上。
她嫌惡地捂住口鼻,轉身上了馬車。
如今,她又跪在這裡,用同樣的柔弱來逼我就範。
“首輔夫人說笑了。”
我收回思緒,目光如刀。
“朝廷自有法度,哪有折壽抵罪的道理?”
“你若真這麼心疼小叔子,不如代他去詔獄走一遭。”
“東廠的十八般刑具,你替他捱上一遍。”
“你若能活著出來,這案子,我便作主銷了。”
此言一齣,殿內瞬間死寂。
薛明姝的臉色瞬間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她下意識地往裴鶴川身邊縮了縮。
“夫人......這......”
裴鶴川怒目而視,厲聲呵斥。
“簡直荒唐!”
“內子乃一品誥命,嬌弱之軀,豈能受此等屈辱?”
“夫人這般刁難,究竟是何居心!”
薛景年也站不住了,指著珠簾怒道:
“東廠當真是無法無天了嗎!”
“連朝廷命官的女眷都要隨意用刑,這大雍還有沒有天理!”
我看著他們義憤填膺的樣子,差點笑出聲。
嬌弱之軀不能受辱。
當年我薛家嫡女的身份,難道比她低賤?
我被剝去裘衣,按在長凳上打碎脊骨的時候,他們怎麼不提天理?
“天理?”
段無咎修長的手指輕輕釦著桌面。
“侯爺在東廠的地盤上,跟咱家要天理?”
他只說了一句話,薛景年便嚇得噤了聲,額頭冷汗直冒。
薛明姝依然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千歲息怒,千歲息怒。”
“是妾身不懂規矩,惹惱了夫人。”
“若夫人真要罰,便罰妾身吧,只求別傷了兩家和氣。”
她一邊哭,一邊用餘光觀察著裴鶴川的反應。
果然,裴鶴川看她的眼神越發心疼。
他將薛明姝護在身後,仰頭看著珠簾。
“既然夫人軟硬不吃,非要逼死我裴家人。”
“那裴某也不妨把話說明白。”
“修晏的案子,牽扯著整個文官集團的臉面。”
“今日之事,裴某定會如實上奏陛下。”
他理了理衣冠,恢復了首輔的傲然。
“裴某倒要看看,是一個後宅對食能一手遮天,還是我大雍的文人士子能蕩清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