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帶着六十年功德下地府,我當庭判他入畜生道_第6章 6陳德厚大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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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厚大笑起來。

笑得太猛,嗆出了幾聲咳嗽。

“我說什麼來著?阿念是落水死的,棺材裡當然只有婉娘。”

他轉身朝秦廣王跪下,磕得咚咚響。

“大王,這女鬼誣告善魂,辱我亡妻亡女,求大王替我做主!”

玄清也上前拱手。

“蘇念私上陽間在先,誣告善魂在後,按律當入拔舌獄。”

“掌司提議,從重處置。”

兩邊的陰兵又往前逼了一步。

我沒看他們,盯著吳三背上那塊棺材蓋。

“骨頭能挪,棺材蓋挪不走。”

“吳三叔,翻過來。”

吳三把棺材蓋往地上一放,用力一掀。

漆面朝下,裡面那一面露了出來。

滿殿的鬼差齊齊倒吸一口氣。

木頭上全是抓痕。

密密麻麻,一道壓著一道,從左邊抓到右邊,又從右邊抓回左邊。

每一道都很短,很窄,只有孩童的指頭那麼寬。

有幾處抓得太深,木紋都翻了起來。

陳德厚的笑聲斷了。

他只愣了一下,馬上又喊起來:

“那是婉娘!她死前得了瘋病,自己在棺材裡抓的!”

“瘋病?”

我走過去,跪在棺材蓋前。

“人死了才入殮,死人怎麼抓棺材?”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把兩隻手按在那片抓痕上。

十根手指,正好落進十道最深的溝裡。

一分不差。

溝底嵌著幾片發黑的碎指甲。

我的手剛按上去,那些碎片就亮了,一片一片浮起來,貼回我血肉模糊的指尖。

陰物認主。

六十年前我留在這塊木頭上的東西,今天全都認得我。

殿裡再沒人說話。

秦廣王的冕旒輕輕晃了一下。

“陳德厚,你還有何話說?”

陳德厚跪在那兒,額頭上全是汗,眼珠子轉得飛快。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捶胸大哭。

“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她在裡面!”

“那孩子從小黏她娘,定是趁人不注意自己爬進去的!”

“下葬那天釘棺的是棺材鋪的夥計,我哪知道里頭多了個人!”

我聽著,笑出了聲。

釘棺的錘子是他從柴房拿的,釘子是他一根一根數的。

最後一根釘子落下去之前,他還彎腰貼著棺縫說了一句話。

“阿念,別怪爹,你知道得太多了。”

這句話,我記了六十年。

可棺材裡的話,只有我和他聽見過。

沒有第三個人。

玄清看出了這一點。

“大王,就算棺中之人是蘇念,也可能是誤入。”

“殺女之罪,須有人證。”

“一個七歲孩子關在棺裡說的話,誰能作證?”

陳德厚跟著連連點頭。

我攥緊了剛長回來的幾片碎甲。

正要開口,殿門口忽然一陣亂鬨鬨的動靜。

兩個鬼差架著一個剛斷氣的新魂跌了進來。

那人渾身焦黑,半邊臉燒得看不出模樣,身上還掛著沒燒完的孝服。

他一抬頭,看見了跪在孽鏡臺下的陳德厚。

“爹!”

是陳守孝。

他撲過去一把揪住陳德厚的衣領,眼珠子通紅。

“你告訴我,道長託夢叫我燒的那張符,燒的到底是誰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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