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帶着六十年功德下地府,我當庭判他入畜生道_第5章 5鼓聲還在殿梁間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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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聲還在殿梁間迴盪。
十盞幽藍的燈懸在半空,把整座閻羅殿照得透亮。
正中那盞燈裡走出一道身影,頭戴冕旒,手按玉圭。
第一殿,秦廣王。
滿殿鬼差齊刷刷跪了一地,玄清也收起了笑,躬身退到一旁。
“何人擊鼓?”
我跪下,把桃木人捧在胸前。
“苦主蘇念,狀告陽間陳德厚,殺女借壽。”
“再告善惡司掌司玄清,助惡施術,欺瞞陰司六十年。”
秦廣王的目光落在我那雙手上,停了很久。
“講。”
陳德厚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
剛才那一聲“阿念”,像是被他自己嚥了回去。
他整了整衣襟,又變回了那個義夫。
“大王明鑑,我女兒阿念七歲那年落水,屍骨都沒撈上來。”
“我給她立了衣冠冢,全鎮的人都去弔唁過。”
他指著我,聲音發抖,卻不是怕,是恨。
“這女鬼不知從哪兒打聽到我家的事,換了張臉來訛我。”
“她要真是我女兒,怎麼在殿上坐了半天判官,一聲爹都不叫?”
候審的孤魂裡又起了嘀咕。
我看著他。
“你釘棺材的時候,我叫了。”
“叫了三天。”
玄清上前一步,拱手道:
“大王,蘇念擅離判官之位,私上陽間,所言皆是一面之詞。”
“陳德厚功德過萬,有縣誌、匾額為證。”
“若憑几道傷疤就能定一個善魂的罪,陰司律法還有何用?”
秦廣王沒接他的話,只抬了抬玉圭。
“上孽鏡臺。”
孽鏡臺和功德鏡不一樣。
功德鏡照善,孽鏡臺照惡。
人這輩子造過的孽,一樁也藏不住。
陳德厚被押上了孽鏡臺。
鏡面泛起一層灰白的霧,霧裡什麼也沒有。
一片空。
殿裡安靜得能聽見銅爐裡香灰塌下去的聲音。
陳德厚回頭看我,嘴角壓都壓不住。
“大王,您看見了,我陳德厚一輩子沒做過虧心事。”
我盯著那層霧,心一點點沉下去。
陽間那一百零八個和尚還在唸經。
香火一層一層堆上來,把鏡面糊得嚴嚴實實。
玄清管著善惡司,這六十年他往陳德厚的功德簿上添過多少東西,誰也說不清。
我抬頭看著秦廣王。
“鏡子照不清,棺材總照得清。”
“我孃的墳裡只有一口棺材。”
“他說我落水,那棺材裡就該只有我娘一個人。”
“求大王準人上陽間開棺,看看裡面到底躺著幾副骨頭。”
陳德厚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秦廣王當即擲下一道硃紅的取證令。
“吳三,去。”
吳三從柱子底下爬起來,捂著被踹傷的胸口,接過令牌就往外跑。
我攥著桃木人,聽見木頭裡我娘在輕輕喘氣。
“阿念,別怕。”
我沒怕。
六十年了,我等的就是這口棺材見天日。
一個時辰後,吳三回來了。
他背上扛著一塊黑漆漆的棺材蓋,臉色比鬼還難看。
“大王,棺材開了。”
他看了我一眼,嗓子發啞。
“裡面只有一副骨頭,是個大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