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了二十年的拳,穿書後全用上了_第十五章 又過了一個月
第十五章
又過了一個月。
我正和江野在會議室核對課表,前臺匆匆跑了進來。
“館主,裴氏集團的裴總來了,他說想見您。”
會議室安靜兩秒。江野側頭看了我一眼,沒有出聲,肩膀卻悄悄繃緊。
我擱下筆,起身走出去。
裴硯之就站在前臺區域,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寬大的西裝鬆垮掛在身上,空蕩蕩的,彷彿能再裝下一個人。
我走上前,他才驀然回頭。
“清晏,我正好路過,過來看看你。”
我語氣平淡:“看過了,回吧。”
他從口袋掏出一隻信封。
“網上那段影片我看見了。你的拳館,資金上我可以……”
“不用。”我直接打斷。
他的手僵在半空,信封懸著,既遞不出,也收不回去。
江野從會議室走出來,手裡端著兩杯水,一杯遞到我手上,一杯自己拿著。
我接過水杯抿了一口。“還有別的事嗎?”
裴硯之的視線落在我的手上,虎口那道舊傷還沒有完全長好,新結的痂,邊緣泛著一圈淡紅。
他低聲開口:“你的手,從前不是這樣的。”
我淡淡回應:“從前,也沒人會在意。”
他嘴唇翕動,一時無言。半晌才問道:“這位是?”
我偏頭看向江野。
他往前站了半步,順手接過我手裡的課表本子,朝著裴硯之從容頷首。
“您好,我姓江,是館主的男朋友。”
裴硯之臉色瞬間褪盡血色。他沒有說話,也沒有離開。
院子裡,年紀最小的那個孩子腳下一滑摔在地上,趴在石板上仰頭大喊:“師父!”
我快步走過去,伸手將他拎起來,隨手拍掉他膝蓋上的塵土。
他仰起小臉,笑得毫無芥蒂:“不疼!師父你看,我今天馬步比昨天多撐了十息!”
“十息算什麼。”我笑著說,“明天,加到二十息。”
少年嗷地一聲歡呼,轉身跑回隊伍。跑出去幾步,又回過頭大喊:“師父!你要是明天忘了,我就喊你!”
我朝他揚了揚下巴:“儘管喊。”
裴硯之立在臺階上,靜靜看完這一整幕。
等我回身時,他依舊站在原處,臉上僅存的一點血色,一點點消散乾淨。
我不再多言,輕輕點了下頭,轉身走回辦公室。身後傳來幾聲遲疑的腳步聲,跟了兩步,停下,而後漸漸遠去。
房門關上。江野從身後湊過來,下巴輕輕擱在我的肩頭。
“他來,你生氣了?”
我抬手彈了下他的腦門。“何止生氣,美得很。”
對講機滋啦一陣雜音,樓下傳來學員的喊聲:“館主!城北的客戶到了!”
我戴好手套向外走,江野快步跟上,往我手裡塞來一個溫熱的包子,指尖順勢輕輕勾了勾我的手指。
等到收工,夜色已經很深,拳館只留門口一盞孤燈。巷口停著一輛轎車,車燈亮了一瞬,隨即熄滅。我沒有朝那個方向多看一眼。
我轉頭叫住江野:“江野,你的試用期,到了。”
他手還搭在燈繩上,身子頓住,一動不敢動。
“那我過了嗎?”
我沒有直接回答,拉開抽屜,把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正式聘用合同,我的名字已經提前填好。
他一頁一頁慢慢翻看,翻得極慢,彷彿翻快一點,紙上的文字就會憑空消失。
翻到最後一頁,筆尖懸在簽名欄上方,他抬眼望向我,眼底亮得藏不住光。
“宋館主,這份簽完,我就能一直留在這兒嗎?”
“看後續表現。”
他飛快落筆,來不及蓋上筆帽,就把合同推回給我。
我收好檔案,推門往外走。走到門口,腳步頓住,回頭看向他。
“江野。”
“以後不許再叫宋館主。”
他愣在原地:“那我該叫什麼?”
我沒有回頭,只留下一句:“自己想。”
外面夜色濃稠,院子裡那棵老棗樹底下,一盞燈靜靜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