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把我留在狼群,我從山裡殺回來了_第三章 醒來的時候
第三章
醒來的時候,鼻子裡全是消毒水味。
江屹趴在病床邊,眼底全是紅血絲,一夜沒閤眼。
我動了動胳膊,倒吸一口涼氣。
小臂被咬掉一塊肉的地方,縫了二十四針。
後背、肩膀的撕傷,加起來又是三十幾針。
護士換藥的時候掀開被子,小聲抽了口氣:“姑娘,你是在哪兒被咬的?”
“山上。”
她沒再問,動作放輕了很多。
接下來兩天,沈家一個電話都沒有。
反倒是我手機沒停過。
熱搜上全是他們闔家團圓的詞條。
評論區一片感動。
我關掉螢幕,盯著天花板,忽然就笑了。
江屹把粥端過來:“笑什麼?”
“笑他們演得太好。”我說,“我差點都信了,我們是一家四口。”
第三天,我拖著一身傷去了沈曼妮的病房。
門沒關嚴。
蘇慧茹正在替她整理頭髮:“下巴抬一點,哭得剋制些,觀眾才心疼。”
病床前架著補光燈,攝像機紅燈閃爍。
至於那隻“疑似骨折”的腳,連固定支具都沒有。
我推門進去。
蘇慧茹看到我,第一反應不是關心,而是皺眉:“你怎麼來了?”
沈曼妮立刻對著鏡頭紅了眼:“姐姐,你怎麼傷成這樣?都怪我……”
“你的腳怎麼樣了?”我問。
她表情一僵:“醫生說是軟組織挫傷。”
“所以,你用一點軟組織挫傷,換走唯一的救援機會,再把裝著狼崽的包留給我?”
病房霎時安靜。
沈曼妮的臉白了。
蘇慧茹猛地站起:“知予,你胡說什麼!曼妮怎麼可能——”
“那隻狼崽的毛髮和包,都已經交給警方了。”
這是我故意詐她。
可她下意識看向沈建國,手指也死死攥住了被角。
僅僅一眼,已經足夠。
“姐姐,我不知道什麼狼崽。”她很快哭起來,“那個包誰都碰過,你不能因為爸媽先救我,就把什麼都推到我身上。”
蘇慧茹立刻擋在她床前,彷彿我才是會傷人的野獸。
“曼妮受了驚嚇,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嗎?”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纏滿繃帶的手。
險些死掉的人是我。
可他們圍住沈曼妮,好像受害者也是她。
沈建國讓攝像師關機,隨後冷冷看著我:“沒有證據的事別亂說,沈氏正在談大專案,曼妮也有代言要籤。節目會按家庭和睦的方向剪,你別鬧。”
我盯著他:“把我留在山上時,你知道那裡有狼嗎?”
他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我忘了,而且曼妮的腳也很重要。”他輕描淡寫地說,“你就當為這個家犧牲一次。”
我又問:“如果那天留下的是曼妮,你也會說這句話嗎?”
他沒有回答。
蘇慧茹卻不耐煩地催我:“事情已經過去了,你不是也活著回來了嗎?”
活著回來。
原來只要我沒死,他們便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一刻,我心裡最後一點期待,徹底斷了。
原來親情不是我努力就能換來的。
他們認我回來,只是怕親生女兒流落在外的訊息損害沈家聲譽。
我點點頭:“好,我記住了。”
走出病房,我撥通江屹的電話。
“解封養父母留給我的全部資產,整理原始母帶、搜救記錄和傷情報告,全部公證封存。”
“你決定了?”
“決定了。”
我看著玻璃窗裡那個渾身繃帶的自己。
從今天起,我不認親,只討債。
結束通話電話,我才發現走廊拐角還站著一名跟拍攝像。
他的機器始終對著我,紅燈亮著。
也就是說,剛才那場對質,很可能會被剪成我大鬧病房、逼哭妹妹。
攝像師與我對視,眼神躲閃,卻沒有放下機器。
我沒有躲。
反而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他們想把我塑造成惡女。
那就演吧。
只是這一次,劇本由我來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