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把我留在狼群,我從山裡殺回來了_第十九章 一年後
第十九章
一年後,我重新回到了那座山谷。
江屹問我:“想回去看看嗎?”
我點頭:“想。這次我自己決定。”
當年,我被困在那裡,連離開的時間都不能自己選擇。
如今再走一遍,我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平靜地站在那片山林裡。
也想親自確認,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
我們帶了合規的安全裝備和兩名專業嚮導。
趙警官也來送行。
他如今負責野生動物與戶外活動的安全聯絡。
臨出發前,他把定位器遞給我。
“遇到任何情況先撤離,不要逞強。”
我笑著說:“記住了,趙警官。”
嚮導逐項檢查急救包、衛星電話和備用電源,又明確劃出觀察邊界,確認撤離路線和集合點。
有人問我,要不要站到當年的機位。
我搖頭:“不需要復刻。我們按今天的安全路線走。”
山路還是那條山路,只是路口多了醒目的警示牌:
禁止私自接觸野生動物,禁止投餵,必須服從撤離安排。
我站在當年被留下的空地上。
一年過去,樹木已經遮住大半天空。
地上的痕跡被雨水沖刷,曾經凌亂的腳印也早已消失。
這裡看起來,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我知道,那晚的恐懼並沒有徹底消失。
它只是從一頭張著嘴的狼,變成了我身體裡一塊沉默的記憶。
江屹站在我身邊,問:“要不要走?”
“再站一分鐘。”
遠處傳來一聲狼嚎。
我的掌心瞬間冒汗,呼吸也亂了一拍。
嚮導沒有催促,只提醒我們保持距離,再次確認撤離方向。
江屹站在我能看見的位置,沒有抓住我,也沒有替我下令。
他把選擇留給了我。
我按著訓練過的節奏呼吸。
吸氣,停頓,呼氣。
山風從耳邊掠過,樹葉發出細碎的聲響。我終於沒有僵住,也沒有後退。
林線後隱約出現一道灰色的身影。
它隔著安全距離看了我們一眼,很快轉身消失在山林深處。
我沒有追過去,也沒有試圖靠近。
這一刻,我只是站在這裡。
我沒有再被困在那一晚,也不需要向誰證明自己已經不害怕了。
回城後,我正式接手安全影像基金。
第一部紀錄片拍的是野外工作人員,拍他們如何判斷危險,如何叫停拍攝,又如何把每一個人平安帶回營地。
首映前,一家平臺要求刪掉安全員叫停拍攝的片段,理由是節奏不夠刺激。
我拒絕籤補充協議。
“觀眾該看見,停下來也是專業的一部分。”
平臺最終讓步。
紀錄片上線那天,沈氏舊宅被拍賣,用於償還債務和業主賠償。
沈建國在服刑期間提交了多份工程自白。
蘇慧茹完成社群矯正後搬到小城生活。
她偶爾寄來沒有署名的明信片,我一張也沒有回。
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必須繼續的關係。
沈曼妮的判決生效,案卷成為公開的警示案例。
節目組被解散,趙警官調任新的崗位,江屹的基金正式建立獨立審查制度。
每一份專案合同,都加上安全否決權。
而我和江屹在春天登記結婚。
沒有盛大的婚禮,只有幾位真正見過我從山裡走回來的人。
簽字時,他問:“沈知予,你確定嗎?”
我抬頭看他:“這一次,所有決定都由我自己做。”
走出登記處,陽光落在臺階上。
我沒有回頭看沈家,也沒有回頭看那座曾經困住我的山。
人可以沒有來處,卻一定能有去處。
我的去處,是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