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入燼,故夢成灰_第九章 我沒有看他

棠花入燼,故夢成灰發布時間:2026-09-29作者:吐司

第九章

第九章

我沒有看他。

我只是後退一步,護住自己的小腹。

燕回擋在我身前。

裴景行眼底最後一點光,慢慢滅了。

阮芷蘭被按倒在地,還在掙扎。

“我沒錯!”

“我只是想要本該屬於我的東西!”

母親冷笑。

“屬於你?”

“你吃裴家的飯,穿顧家的衣,冒皇家的名,還敢說屬於你?”

“來人,押下去。”

案子很快送入京中。

聖上震怒。

阮芷蘭冒充皇親,謀害郡主及腹中皇親血脈,侵佔財物,黥面流放三千里,終身不得赦。

芸香、藥婆等幫兇杖責後發賣邊地。

裴景行縱容冒名、截留家書、囚禁郡主、失職失德,奪官除籍,流放西境苦寒之地,永不得入仕。

聖旨宣下那日,裴景行傷還沒好。

他跪在驛館外,求見我一面。

母親問我:

“棠棠,要見嗎?”

我搖頭。

“沒什麼可見的。”

可他在外頭跪了一整夜。

第二日,父親替我見了他。

裴景行問:

“她當初......是不是被迫嫁我的?”

父親沉默許久。

“她為了嫁你,在我書房外跪到膝蓋青紫。”

“她從未喜歡過謝臨川。”

“謝臨川早有婚約,與她只是幼時情分。”

裴景行臉色慘白。

父親又道:

“你聽見半句話,就判了她幾年。”

“你不是不會查證。”

“你只是寧願相信她看不起你,也不肯相信她愛你。”

裴景行當場吐了血。

後來,他終於求到我面前。

隔著一道屏風,他聲音啞得厲害。

“明棠,我知道我罪無可恕。”

“可孩子......能不能讓我見孩子一面?”

我低頭摸著小腹。

孩子輕輕動了一下。

我問他:

“裴景行,柴房裡我說孩子是阮芷蘭要害的,你為什麼不信?”

屏風外死寂一片。

許久後,他說:

“我怕你心裡真的有別人。”

我笑了。

“所以你就信了害我的人。”

“所以你掐著我的脖子,問我怎麼敢打掉你的孩子。”

“所以我流著血求你找郎中時,你只想著逼我低頭。”

他哽咽道:

“我後悔了。”

“明棠,我真的後悔了。”

我站起身。

“你救過我一命。”

“我也曾真心想與你過一輩子。”

“可後來,也是你親手把我推進火裡。”

“我們兩清了。”

流放前,他最後一次求見。

我沒有去。

只讓燕回送去兩樣東西。

一雙沒做完的鞋襪。

一封燒殘的婚書。

婚書旁,是我親手寫下的兩個字。

“不必。”

後來,我請旨義絕。

聖上準了。

婚書在公主府庭前燒成灰時,我沒有哭。

母親站在我身旁,握著我的手。

父親在廊下看著我,眼中既疼又欣慰。

七個月後,我生下一個女兒。

母親抱著她,哭得像個孩子。

父親給她取小名叫阿蘅。

他說,蘅草生幽谷,清香自守。

我很喜歡。

再後來,我用追回的嫁妝建了一座歸棠館。

收孤女,也收被夫家磋磨到無路可走的女子。

有人問我,還會不會再嫁。

我看著院中曬太陽的阿蘅,笑了笑。

“我不是誰的妻子,才算活著。”

“我是長公主的女兒。”

“我是令嘉郡主。”

“也是顧明棠。”

很多年後,仍有人提起岑州舊事。

有人說裴景行可惜,寒門入仕,本該前途無量,卻毀在一念之差。

也有人說阮芷蘭貪毒,偷來的榮華終究會反噬。

我聽了,只覺得遙遠。

那場火早就過去了。

可我仍記得火光沖天那一夜。

記得自己伏在燕回肩頭,聽見裴景行撕心裂肺喊我的名字。

可太遲了。

他終於知道痛的時候,我已經不需要他了。

那場火燒死的,從來不是顧明棠。

是那個等他回頭、等他相信、等他愛我的可憐人。

活下來的我,再也不等誰來救。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