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入燼,故夢成灰_第七章 我在別苑養胎的日子裡
第七章
第七章
我在別苑養胎的日子裡,岑州那邊也開始亂了。
裴景行終於查了芸香。
芸香起初還咬死不認。
直到藥鋪掌櫃交出方子,說墮胎藥是阮芷蘭身邊的婆子買的,她才嚇得全招。
她說我確實讓她去報有孕。
她收了我的鐲子和銀子,卻沒有去找裴景行。
她轉頭告訴了阮芷蘭。
她還說,那夜裴景行根本沒有陪阮芷蘭出城賞花。
所謂一車禮物,是阮芷蘭自己買來,故意傳到我耳中的。
燕回告訴我這些時,我只是低頭喝藥。
真相來得太晚。
晚到已經沒有意義。
我等了一夜是真的。
我被灌藥是真的。
我在柴房裡拍門求他救孩子,也是真的。
裴景行查庫房時,才知道我的嫁妝被搬空大半。
首飾典當,綢緞裁衣,藥材入義倉,銀票換成阮芷蘭的賢名。
外人都以為是他寵愛表妹,把郡主嫁妝賞了出去。
事實上,他不曾親口賞。
可他看見阮芷蘭戴著我的簪,穿著我的衣,也從沒問過一句。
不問,就是縱容。
後來,他在舊箱裡翻出一雙沒做完的鞋襪。
那是我初到岑州時,偷偷學著給他做的。
針腳歪得厲害。
裡面夾著一張未寫完的小箋:
“願君此去岑州,歲歲平安。”
燕回說,裴景行看著那張紙坐了一整夜。
第二日,他快馬入京,跪在公主府門前。
那日也下雨。
和他當年求娶我那夜一樣。
只是當年我躲在門後,為他的深情哭得不能自已。
如今我躺在暖閣裡喝安胎藥,連窗都沒開。
父親沒有見他。
只讓管家傳話:
“太傅說,裴大人跪這一夜,不抵郡主在柴房裡等你的一夜。”
外頭靜了很久。
裴景行啞聲道:
“求恩師讓我見明棠。”
父親終於出去。
我沒有見他。
後來燕迴轉述給我。
父親只說了幾句話。
“棠棠為了嫁你,在我書房外跪到起不來。”
“她從未愛過謝臨川。”
“謝臨川早有婚約,與她不過幼時情分。”
“裴景行,你不是輸給謝臨川。”
“你是輸給你自己的卑劣。”
裴景行當場吐了血。
三日後,母親的懿旨送到他手中。
命他攜“令嘉郡主”回岑州接匾。
他明知道這是局,卻不得不去。
因為岑州百姓眼中那個令嘉郡主,是他默許出現的。
他若不去,就是先認了罪。
出發前,燕回問我:
“郡主可要同行?”
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去。”
我要親眼看著阮芷蘭被扒下那身偷來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