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花入燼,故夢成灰_第二章 我抓起枕邊瓷盞砸過去
第二章
第二章
我抓起枕邊瓷盞砸過去。
她被嚇得往後一縮,眼底很快浮出怨毒。
“姐姐還真是有力氣。”
她輕輕撫著髮間那支我的簪子,嘆道:
“可惜,有力氣也沒用。”
兩個婆子撲上來按住我。
我拼命掙扎。
“阮芷蘭,你敢!”
她俯身捏住我的下巴。
“我為什麼不敢?”
“姐姐是不是還以為,這裡是京城,是公主府?”
她聲音壓得很低。
“這裡是岑州。”
“岑州的驛路、府衙、僕役,都聽表哥的。”
“你寫回京城的信,連府門都出不去。”
我心口狠狠一沉。
藥碗遞到唇邊。
我死死咬住牙。
婆子一巴掌扇在我臉上,趁我吃痛,硬生生撬開我的嘴。
苦澀藥汁灌進喉嚨。
我嗆得幾乎窒息,拼命偏頭,吐出大半。
可仍有一部分滑入腹中。
小腹很快墜痛起來。
我疼得冷汗淋漓,卻在婆子鬆手的一瞬撲向阮芷蘭。
一巴掌狠狠打在她臉上。
“你會遭報應的!”
阮芷蘭被我打偏了臉。
她摸了摸臉頰,眼神陰冷得像毒蛇。
“報應?”
下一刻,阮芷蘭忽然紅了眼。
裴景行衝進來時,她已經哭得梨花帶雨。
“表哥......”
她撲進他懷裡,捂著臉,聲音顫得恰到好處。
“我聽說姐姐有孕,特意請藥婆來替她安胎。”
“可姐姐說她恨你,也恨這個孩子。”
“我趕來就見她要喝落胎藥,我攔她,她就打我。”
我倒在地上,裙襬已經見了血。
疼痛讓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朝裴景行伸手。
“不是......”
“是她灌我藥......”
裴景行沒有扶我。
他視線落在我裙上的血跡上。
眼底一點點紅了。
可那紅不是心疼。
是怒。
“顧明棠。”
他聲音啞得可怕。
“你就這麼厭惡我?厭惡到連我的孩子都不肯留?”
我抓著榻沿,冷汗浸透後背。
“我沒有......”
“裴景行,叫郎中......救孩子......”
他喉結動了動。
阮芷蘭抓住他的袖子,哭得更厲害。
“表哥,姐姐可是郡主,她若真想要孩子,誰敢逼她不要?可見她心裡從來沒有你,她只是恨你困住了她。”
裴景行眼裡的那點動搖,又硬了回去。
他盯著我,像盯著一個叛徒。
“把她帶去柴房。”
我愣住。
“你說什麼?”
他別開眼。
“既然你不想做裴家的夫人,就在柴房裡想清楚。”
我被婆子拖下榻。
腹痛一陣緊過一陣,血順著腿往下流。
我伸手去抓他衣襬,卻只抓到一片冷硬的空氣。
柴房門合上時,阮芷蘭站在門外,隔著門縫看我。
她臉上的淚早沒了。
只剩笑。
“姐姐,你看。”
“他還是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