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校園霸凌讓我找自己原因?成頂尖心理專家後我只能避嫌_第6章 6說明會結束後
6
說明會結束後,輿論徹底反轉。
網友很快扒出,方婷這些年一直是“重點中學優秀班主任”。
她的口頭禪,就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有人翻出她當年帶過的學生,在網上匿名留言。
“被她那句話毀掉的不止沈念一個。”
“我們班還有個女生,被說‘你自己不爭氣’,後來再沒來過學校。”
“她不是嚴厲,她是在殺人。”
“我們那時候不敢說,現在終於能說了。”
“原來她也有今天。”
諷刺到連公關都圓不回來。
更糟的是,方婷在家長群裡的聊天記錄也流了出來。
她在群裡說:
“有些家長就是玻璃心,孩子被說兩句就上綱上線。”
“現在的孩子,心理素質太差。”
“我們那會兒,老師打都打不壞。”
還有家長放出截圖,說方婷在群裡帶頭排擠一個轉學來的單親家庭孩子。
“她說那孩子沒家教。”
“結果那孩子也退學了。”
而方小滿被霸凌的事,方婷此前一直壓著。
她不讓女兒聲張。
理由是:
“鬧大了,對你名聲不好。”
“你自己也要反思,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對。”
這段話,和十年前她對我說的,一字不差。
網友全炸了。
“她女兒被霸凌,她居然讓女兒反思?”
“她這才是真正的受害者有罪論。”
“方婷,你女兒為什麼被欺負?你倒是自己找找原因啊。”
這句話,成了全網最高讚的評論。
我關掉網頁。
周國平推門進來,臉上終於有了點鬆快。
“沈主任,衛健委那邊不問了。”
“院裡的壓力,也小了。”
他頓了頓,又嘆氣。
“早知道你有這層關係,我一開始就不該勸你。”
我說:
“不怪您。”
“換作任何人,都會先想著救孩子。”
周國平看著我,忽然問:
“那你現在,還恨她嗎?”
我想了想。
“恨。”
“但不是那種想讓她死的恨。”
“是那種,一想起來,心口還會發緊的恨。”
“這種恨,大概要跟我一輩子。”
周國平沒再說話。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出去了。
那天下午,我照常坐診。
來了一個男孩。
他低著頭,書包帶子扯斷了半截。
母親在旁邊,急得掉眼淚。
“沈醫生,我兒子在學校被同學打。”
“老師卻說,一個巴掌拍不響。”
“讓我們先想想孩子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對。”
我抬頭,看著那個母親的眼睛。
“你聽到了。”
“你聽到了這句話。”
母親一愣。
“什麼?”
我說: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孩子的錯。”
“是那個老師錯了。”
男孩猛地抬起頭,眼裡全是眼淚。
他小聲說:
“真的不是我錯嗎?”
我點頭。
“真的。”
“被欺負,從來不是受害者的錯。”
男孩終於哭了出來。
他母親抱著他,也哭。
我遞過去一盒紙巾。
然後,我繼續寫轉介單。
這一刻,我更清楚地知道。
十年前,沒有一個人對方婷說出這句話。
所以那個十五歲的女孩,差點死掉。
現在,我要把這句話,說給每一個孩子聽。
三天後,方婷的處理結果出來。
她被認定存在嚴重師德失範行為。
“優秀教師”榮譽被撤銷。
學校正式解聘。
教育局通報了處理結果。
她教了一輩子書,到頭來,是被自己說過的話送下了講臺。
林悅說:
“主任,你不覺得解氣嗎?”
我停下筆。
“解氣。”
“但也不是為了解氣。”
“是為了讓後來的孩子,不用再聽那句‘你自己找原因’。”
那天晚上,我收到一條訊息。
寄件人是方小滿。
主題只有三個字:
對不起。
內容很短。
“沈醫生,我今天才知道你的事。”
“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
“如果我的存在讓你痛苦,我很抱歉。”
“我沒有資格求你救我,也沒有資格叫你姐姐。”
“但我想親口見你一面,可以嗎?”
我看著那封郵件。
沒有立刻回。
方小滿無罪。
這點我一直清楚。
可清楚是一回事。
面對她,是另一回事。
她是方婷的女兒。
而方婷,差點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