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抗癌廚房被舉報，關門後她悔瘋了_第十章 10共享廚房正式運行滿半年那天

第十章

10.

共享廚房正式執行滿半年那天，醫院給志願者拍合照。

我爸媽站在最邊上。

他們不喜歡出風頭。

我媽說：“站中間幹什麼，飯又不是我一個人做的。”

丁主任笑著說：

“許姐，現在大家都誇你們。”

我媽擺手。

“別誇。”

“誇多了，又該有人覺得我們理所當然。”

丁主任有些尷尬。

我爸在旁邊笑了笑。

“她現在嘴厲害。”

我媽瞪他。

“我以前就是嘴不厲害，才讓人欺負。”

拍完照，有個年輕女孩跑過來。

她父親剛確診，整個人慌得不行。

“許姨，我爸明天化療，我什麼都不會做。”

“您能不能幫我熬一次粥？”

這話如果放在以前，我媽一定已經卷袖子了。

可現在，她只是帶女孩走到預約臺前。

“先登記。”

“再去問醫生能吃什麼。”

“下午我有課，教你熬。”

女孩眼睛紅了。

“我怕我做不好。”

我媽看著她，聲音放柔。

“第一次都做不好。”

“慢慢來。”

“你爸需要的不是我替你做。”

“是你學會怎麼照顧他。”

女孩愣了愣，用力點頭。

我站在旁邊，忽然覺得這才是我媽真正想做的事。

不是替所有人燒一輩子的飯。

而是教他們站到自己的灶前。

葉嘉寧後來也成了共享廚房的固定使用者。

她不再當群管理員。

也不再碰任何捐款。

每次來，都按流程登記。

洗菜，熬粥，收拾檯面。

有一次，她看見我，低聲說：

“安然，我以前真的很混賬。”

我沒接她的話。

她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們不會原諒我。”

我看著她。

“不是所有道歉都能換回原來的關係。”

她點頭。

“我明白。”

她現在確實明白了。

因為失去過。

她失去的不是一間廚房。

是她最難的時候，曾經有人無條件站在她身後的那份情分。

那份情分被她親手舉報掉了。

再也拿不回來。

年底，醫院公佈了共享廚房賬目。

每一筆捐款，每一筆支出，都清清楚楚貼在牆上。

我爸站在公告前看了很久。

“這樣好。”

他說。

“錢不用經過我們手，心裡清淨。”

我媽在旁邊整理圍裙。

“是啊。”

“人情也不用全壓在我們身上，身上也輕。”

回家路上，下了小雪。

我媽買了一小袋小米。

我說：“又要熬粥？”

她笑。

“給你爸熬。”

“他最近胃不好。”

我爸立刻說：

“我可不給一塊錢。”

我媽白他一眼。

“你給我洗鍋。”

我們三個人都笑了。

到家後，我媽把小米淘好，泡在碗裡。

廚房裡很快冒出熟悉的米香。

那味道和一元暖灶裡的一樣。

可又不一樣。

以前那鍋粥，像一扇永遠敞開的門。

誰都能進來，誰都能端走，誰都能要求再熱一點，再軟一點，再便宜一點。

現在這鍋粥，只在我們家的廚房裡慢慢熬著。

火是我媽開的。

鍋是我媽看的。

盛給誰，盛多少，什麼時候關火。

她自己說了算。

我媽把勺子擱在碗邊，忽然說：

“安然，你記住。”

“善良不是把自己賠進去。”

“一塊錢可以是愛心。”

“但不能是別人壓榨你的價碼。”

“好心可以給。”

“可鑰匙，得握在自己手裡。”

窗外雪落得很輕。

鍋裡的粥咕嘟咕嘟響。

我看著我媽被熱氣燻軟的眉眼，忽然覺得，她還是那個願意給人熬粥的人。

只是從今以後，再沒人能打著規矩的旗號，把她的善良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