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抗癌廚房被舉報，關門後她悔瘋了_第九章 9原來那間後巷小鋪

第九章

9.

原來那間後巷小鋪，後來租給了一家影印店。

門頭換了新的。

一元暖灶的木牌，被我爸帶回家，掛在陽臺側面的牆上。

不顯眼。

但每天曬得到太陽。

冬天來得很早。

醫院門口的梧桐葉落了一地。

我陪爸媽去共享廚房下課，路過後巷時，我媽停了一下。

影印店老闆正往外搬紙箱。

屋裡亮著冷白的燈。

再也沒有米香。

我問：“媽，想以前嗎？”

她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很久，她說：

“想。”

“那時候累是真的，熱鬧也是真的。”

“有些人喝完粥，眼睛亮一點，我也高興。”

我說：“那你後悔關了？”

她搖頭。

“不是我關的。”

“是有人把那口鍋砸了。”

她看著那間鋪子。

“我後悔的是，以前把自己看得太能了。”

“總覺得病人難，我多幫一點沒什麼。”

“家屬累，我多看一眼沒什麼。”

“錢不夠，我多貼一點沒什麼。”

“可是安然，人一旦習慣你什麼都說沒什麼，他就真覺得你沒什麼。”

我鼻子酸了一下。

我媽繼續說：

“一塊錢不是飯錢。”

“是一點心意。”

“可心意不能被人拿去算計。”

不遠處，葉嘉寧扶著沈佩珍從醫院出來。

沈佩珍戴著毛線帽，臉色比之前好了一點。

她看見我媽，笑著抬了抬手。

“梅姐。”

我媽也笑。

“今天吃得怎麼樣？”

葉嘉寧回答：

“喝了半碗米湯，吃了兩口蛋羹。”

她頓了頓，又說：

“我自己做的。”

我媽點頭。

“挺好。”

葉嘉寧站在幾步外，沒有再靠近。

她現在知道距離。

也知道有些門敲不開了。

沈佩珍卻看向後巷，小聲說：

“以前，那裡香。”

葉嘉寧扶著她的手緊了緊。

“媽，以後我給你熬。”

沈佩珍沒有說話。

只是點頭。

她們走後，我媽也沒再看那間鋪子。

她轉身往家走。

背影比那段時間直了很多。

晚上，我媽把沈佩珍寫的那張“飯暖，心也暖”夾進相框。

放在書櫃最下面。

我爸看見，嘆了口氣。

“還留她家的東西？”

我媽說：

“病人真心感謝過。”

“那是真的。”

“不能因為她女兒錯了，就把病人的心也扔了。”

我爸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問：

“那一萬二罰款，真冤。”

我媽笑了。

“冤。”

“但也算買了個明白。”

她把相框擺正。

“以前我以為，只要我們不貪，別人就不會說我們貪。”

“只要我們乾淨，別人就不會說我們髒。”

“後來才知道，不是的。”

“你擋了別人的利，乾淨也能被說髒。”

“你給得太久，別人就敢伸手翻你的鍋。”

我爸沉默了。

我媽看向我。

“所以以後，好心要做。”

“但賬要明，界限要清。”

“誰要透明，就透明到底。”

“誰要規矩，就按規矩來。”

“誰想喝人情熬的粥，也得先懂得端粥的人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