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元抗癌廚房被舉報，關門後她悔瘋了_第八章 8正規共享廚房批下來

第八章

8.

正規共享廚房批下來，是兩個月後。

地點在醫院旁邊的家屬服務中心。

不是原來的後巷小鋪。

那裡有明亮的不鏽鋼操作檯。

有消毒櫃。

有留樣冰箱。

有攝像頭。

牆上貼著流程。

預約登記。

家屬簽到。

食材登記。

工具編號。

使用後清潔。

捐款進入公益賬戶，不經個人手。

志願者只指導，不代做，不送餐，不保管病人。

我媽把每一條都看了。

看得比丁主任還認真。

第一次試執行，她和我爸都去了。

我媽戴著帽子和口罩，圍裙乾乾淨淨。

我爸負責在旁邊提醒大家登記。

有人一進門就笑。

“許姐，這下好了，還是你來掌勺。”

我媽立刻糾正：

“不是我掌勺。”

“是你們自己做。”

“我只教。”

那人愣了一下，訕笑。

“都一樣，都一樣。”

我媽說：“不一樣。”

她拿起一把勺子，教大家熬術後米油。

“火不能大。”

“不是熬得越濃越好，要看醫生要求。”

“病人吞嚥困難，溫度、稠度都要注意。”

“別聽偏方亂補。”

下面的家屬聽得很認真。

也有人想鑽空子。

一個大姐把菜往臺上一放。

“許姐，我去病房看我老伴，你幫我盯一下鍋。”

我媽指了指牆上的規定。

“家屬不能離開操作檯。”

大姐笑。

“就十分鐘。”

我媽沒笑。

“十分鐘鍋糊了，是誰的責任？”

大姐臉一紅，只好留下。

還有人悄悄問：

“許姨，我給您錢，您以後早上幫我多熬一份，行嗎？”

我爸在旁邊直接說：

“不接私活。”

我媽補了一句：

“想做，預約臺位。”

“不會做，我教。”

“但誰家的飯，誰自己端。”

這句話說出去，很多人臉上都不太自然。

他們習慣了以前。

一句“許姐幫忙”。

一句“顧叔順手”。

就能把自己的麻煩放到別人手裡。

現在不行了。

鍋還在。

火還在。

可每個人都得站在自己的鍋前。

葉嘉寧也來了。

她扶著沈佩珍，坐在角落裡。

這一次，她沒帶廣告，沒拉群，沒賣套餐。

她拿著本子，記我媽說的每句話。

我媽示範完米油，她走過來，小聲問：

“許姨，能不能再說一遍米和水的比例？”

我媽看了她一眼。

“可以。”

她說得很詳細。

但沒有上手替她做。

葉嘉寧笨手笨腳地洗米，開火，調小火。

鍋裡冒出白氣的時候，沈佩珍坐在旁邊，眼睛一直盯著。

半小時後，葉嘉寧撇出一小碗米湯。

先給現場工作人員登記。

再問過護士，確認能喝。

最後一勺一勺餵給沈佩珍。

沈佩珍喝了兩口，笑了。

“有點像。”

葉嘉寧眼淚一下砸進碗裡。

她抬頭看我媽。

“許姨，謝謝您。”

我媽點點頭。

“謝你自己。”

“這是你熬的。”

葉嘉寧愣住。

然後哭得更厲害。

我站在旁邊，心裡沒有同情。

也沒有那麼恨了。

有些懲罰不是讓她身敗名裂。

而是讓她親手做一遍曾經被她當成理所當然的事。

她才知道，一碗米湯不是按個按鈕就有。

那裡面有時間、火候、耐心。

還有本該屬於家屬的責任。

共享廚房慢慢穩定下來。

我媽每週去兩次。

準點到，準點走。

有人想多聊家事，她聽一會兒。

但一旦對方開口讓她幫忙代做，她就說：

“去登記。”

有人想把捐款塞給她，她指向公益賬戶二維碼。

“捐那裡。”

有人說：“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我媽笑笑。

“以前我沒吃過虧。”

“現在記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