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嘗不到甜，卻把糖都塞進我嘴裡_第14章

第14章

?聽完趙桂芬的話。

?我和程遠立刻帶著小滿趕回了老宅廢墟。

?老宅的正房雖然倒塌了。

?但地窖的入口依然完好。

?移開壓在上面的破木板。

?我和程遠順著石階走進了幽暗潮溼的地窖。

?在最裡面的磚縫裡。

?我撬開一塊鬆動的青磚。

?裡面露出了一個用油紙嚴嚴實實包裹著的木盒。

?開啟木盒。

?裡面沒有金銀珠寶。

?只有一本泛黃發舊的《蘇氏手工糖方筆記》。

?那是外公親手留下的。

?藉著手電筒的光。

?我小心翼翼地翻開第一頁。

?外公那遒勁有力的字跡躍然紙上：

?“世人皆道蘇家糖甜，非也。”

?“人心有苦，藥石難醫，唯真情可解。”

?“‘以甜換苦’本非害人之偏方，乃祖傳分甘同味之法。”

?“若親人心中苦楚，服此糖者，可分擔其苦。”

?“趙氏愚鈍，只道偏方可替人吃苦。”

?“卻不知用此藥者，須得心意相通、真言無隱。”

?“若說假話、硬撐隱瞞，服藥者口中必定至苦！”

?看到這裡。

?我的眼眶瞬間溼潤了。

?原來根本沒有什麼妖魔鬼怪。

?也沒有什麼惡毒的降頭！

?“以甜換苦”不是為了害人。

?而是外公希望家人之間能夠坦誠相待、互相分擔！

?是趙桂芬當年偷看了半頁藥方。

?愚昧地以為只要喂小滿吃苦糖，小滿就能單方面替全家吃苦受罪！

?外公在筆記的最後一頁，用紅墨水重重寫下一行字：

?“小滿非怪物，乃天賜靈體。”

?“此娃天生能辨真偽，能嚐出‘真話的甜’與‘謊言的苦’。”

?“莫要逼她，莫要瞞她，以真愛滋養，自能化苦為甜。”

?我死死捂住嘴，眼淚一滴滴砸在筆記上。

?我的小滿不是怪物！

?她只是太懂事、太愛我了這個媽媽！

?是我之前每一次在她面前嚥下苦水、強顏歡笑地說“我沒事”。

?才讓小滿的世界裡塞滿了謊言的苦！

?程遠湊過來看到筆記內容。

?整個人也愣住了。

?他看著蹲在地上專心玩糖紙的小滿，眼裡滿是心疼與悔恨。

?“蘇念......對不起。”

?程遠哽咽著，聲音沙啞：

?“是我太軟弱，是我當年沒有保護好你們。”

?我擦乾眼淚。

?把外公的筆記緊緊貼在胸口。

?“程遠，過去的事過去了。”

?我看著這片祖傳的老宅廢墟，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

?“我不恨你了。”

?“但我也不會再當那個軟弱忍讓的蘇念。”

?我決定把老宅重新修繕。

?改造成一家全新的“蘇氏手工糖鋪”。

?我要用最正宗的祖傳手藝熬糖。

?我要讓小滿在最純粹、最真實的甜味裡，開開心心地長大！

?程遠看著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老宅修繕的活交給我。”

?“我不走了，我就在隔壁租個小鋪面修表。”

?程遠抬起他殘疾的右手，眼神里不再有懦弱和逃避：

?“我這輩子剩下的時間，就守在你們旁邊。”

?“我不求你原諒我，我只想盡一個做父親的責任，給小滿擋風遮雨。”

?半個月後。

?老宅廢墟清理完畢，糖鋪的框架搭了起來。

?夕陽西下。

?我抱著小滿站在施工的老宅門口。

?看著落日餘暉灑滿大地。

?小滿坐在我的懷裡，小手摟著我的脖子。

?我微笑著捏捏她的小臉：

?“小滿，今天跟媽媽跑了一整天，累不累？媽媽沒事。”

?小滿突然眨了眨大眼睛。

?她伸出小舌頭舔了舔小唇。

?小臉瞬間綻放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小滿指著我的嘴，大聲地、清脆地說：

?“媽媽！今天你說‘我沒事’......”

?“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