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嘗不到甜，卻把糖都塞進我嘴裡_第11章

第11章

?“若她嘗不到甜，必有人替她甜。”

?看著藥方上的這句話。

?我的腦海裡瞬間轟地一聲。

?無數個過往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我眼前飛快閃過。

?那是無數個疲憊不堪的夜晚。

?我在夜市賣完糖，推著重重的攤位車回到租出租屋。

?腳底磨出了血泡，腰疼得直不起來。

?三歲的小滿光著小腳跑過來，心疼地看著我。

?每次我看著小滿，強行拉開嘴角笑起來說：“小滿乖，媽媽沒事，媽媽一點都不累。”

?小滿就會突然紅了眼框。

?急切地從口袋裡摳出一顆剝了紙的手工糖，拼命塞進我嘴裡。

?她說：“媽媽吃糖，媽媽哭的聲音是苦的。”

?當年我以為那只是小孩子的天真囈語。

?直到這一刻！

?我才徹徹底底地明白過來！

?因為我每次都在小滿面前硬撐。

?每次都在對她說謊說“我沒事”！

?在小滿那特殊的味覺世界裡。

?我說的每一句“我沒事”，都是這世上最苦最辣的毒藥！

?小滿嘗不到甜。

?不是因為她徹底失去了味覺。

?而是因為她把所有的甜都留給了我！

?她每一次把糖塞進我的嘴裡。

?看到我吃糖後臉上露出的笑容。

?她才能透過我的笑容，間接嚐到那一絲絲屬於媽媽的甜味！

?她在用她弱小的身體。

?默默替我分擔著所有的苦難！

?“小滿......”

?我再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情感。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洶湧而出。

?我一把把小滿緊緊摟進懷裡，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融入我的骨血裡。

?我看著小滿那張清澈又懂事的臉。

?三十年來第一次。

?我卸下了所有偽裝與硬撐。

?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對她說：

?“小滿......媽媽騙了你。”

?“媽媽一點都不好，媽媽很苦，媽媽過得好累......”

?“但是，媽媽真的很愛你。”

?話音剛落。

?懷裡的小滿突然渾身一震。

?她的大眼睛猛地睜大。

?小嘴微微張開，愣愣地看著我。

?下一秒。

?兩行大大的淚珠從小滿的小臉上滑落。

?可她的嘴角，卻緩緩地、高高地揚了起來！

?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極其純真笑臉。

?“媽媽......”

?小滿用小手擦著舌頭，小聲地、驚奇地喊了出來：

?“甜的！”

?“媽媽剛才說的話......是甜的！”

?“小滿第一次嚐到了......好甜好甜的味道！”

?真話是甜的！

?因為我終於不再對她撒謊！

?因為我終於向她敞開了我最真實的苦與愛！

?周圍的鄰居們看到這一幕。

?不少女人跟著偷偷抹起了眼淚。

?程遠站在一旁。

?眼眶通紅地從口袋裡抽出一疊陳舊的手稿和診斷記錄。

?遞到了我面前。

?“蘇念......這是當年我搜集的所有證據。”

?程遠的聲音低沉而充滿懺悔。

?“當年喂藥是遊方郎中的主意，我媽確實不是主謀。”

?“但她因為貪念和自私，隱瞞了一切，還想拿小滿去換錢。”

?“這一切......都是我們程家對不起你和小滿。”

?程遠看著我，眼神無比認真：

?“你想報警，或者想怎麼懲罰我們，我都配合你。”

?“我不會再逃避了。”

?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看著懷裡第一次笑得那麼甜的小滿。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

?心中的隱忍、懦弱、退讓，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我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的軟弱單親媽媽。

?為了小滿。

?我要徹底掌控自己的命運！

?“趙桂芬。”

?我抱著小滿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趙桂芬。

?“這筆賬，我們該好好算一算了。”

?就在我準備清算一切的時候。

?嘭的一聲！

?老宅破舊的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暴力踹開！

?趙強妻子帶著幾個橫眉冷怒的壯漢，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她手裡高高舉著那張三十萬的過繼協議。

?臉色極其陰狠地指著我：

?“蘇念！你別在這給我演母女情深的戲碼！”

?“趙桂芬收了我的定金，白紙黑字簽了字！”

?“孩子今天必須跟我走！誰敢攔我打斷誰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