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嘗不到甜，卻把糖都塞進我嘴裡_第10章

第10章

?聽到趙桂芬那句陰森的“我是在救她”。

?我心中的怒火瞬間炸開。

?我沒有理會她的狂言，直接一把推開趙桂芬。

?衝向老宅後院的舊櫃子。

?“小滿！小滿你在哪？！”

?我發瘋似地翻開堆疊的破爛。

?終於在狹窄的舊櫃子裡找到了被塞在裡面的小滿。

?孩子的嘴塞著布，雙眼通紅。

?雙手死死地抱著那個漆黑的“安神苦糖”罐。

?我心疼得渾身發抖。

?連忙拔掉孩子嘴裡的布，解開繩子，把小滿緊緊抱在懷裡。

?“媽媽！嗚嗚嗚媽媽！”

?小滿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她小手緊緊攢著苦糖罐，小臉貼在我的頸窩裡。

?鄰居們和程遠也全都圍了過來。

?看著被綁在櫃子裡的三歲孩子，大夥圍著趙桂芬怒目而視。

?趙桂芬臉色慘白，卻還在硬撐：

?“我......我真沒害她！你們懂什麼！”

?就在這時。

?被我抱在懷裡的小滿突然扭過頭。

?她用小手指著癱在地上的趙桂芬，又指了指我。

?清脆卻顫抖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房間：

?“奶奶騙人！”

?“奶奶拿給小滿的糖是苦的，苦得舌頭流血！”

?“只有媽媽給小滿的糖才是甜的！”

?“奶奶每次說話嘴裡都是苦味！”

?這稚嫩的聲音像是一記重錘。

?狠狠砸在周圍所有人的心上。

?鄰居們頓時指指點點：

?“連三歲小孩的糖都要下毒手，真是豬狗不如啊！”

?“就是！還說是為了孩子好，太惡毒了！”

?趙桂芬聽著周圍的指罵聲。

?身子一抖，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

?我死死咬著牙。

?拿過小滿手裡一直死死攥著的苦糖罐。

?藉著手電筒的光。

?我把糖罐倒了過來。

?在罐子最底層的縫隙裡。

?抽出來了一張早已泛黃摺疊的完整藥方紙。

?上面赫然記錄著這種偏方糖果的全部原理！

?“以甜換苦，以苦換甜。”

?藥方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

?此藥方並非毒藥，而是透過特殊藥材刺激味覺神經。

?服藥者能代親人分擔心中的悲苦與謊言。

?親人若心苦、說假話，服藥者口中便覺至苦。

?趙桂芬看著我手中的藥方，眼神徹底渙散。

?她癱趴在地板上，終於抱頭大哭起來。

?“我......我當年真的不知道這藥會讓小滿嘗不到甜啊！”

?趙桂芬嚎啕大哭，聲音裡全是不敢相信的絕望。

?“當年遊方郎中跟我說。”

?“只要吃了這個糖，孩子就能替大人吃苦，替家裡分擔黴運！”

?“那時候程遠失蹤，家裡窮得揭不開鍋，趙強又生了重病！”

?“我天天哭，天天睡不著覺！”

?“我是想讓孩子替我們這幫大人分分苦啊！”

?“我哪知道這糖吃了......會讓小滿自己嘗不到甜啊！嗚嗚嗚！”

?看著哭得涕淚橫流、崩潰求饒的趙桂芬。

?我心中的憤怒漸漸被一種巨大的心酸與痛楚替代。

?原來如此。

?原來這就是所有的真相。

?她不是天生的魔鬼，卻被現實的恐懼和愚昧推著。

?親手毀掉了自己親孫女的味覺！

?我低下頭，緊緊摟著懷裡的小滿。

?眼淚打溼了孩子的頭髮。

?孩子是無辜的啊！

?憑什麼要一個三歲的孩子，來替這群無能又貪婪的大人吃苦？！

?我顫抖著撫摸著藥方紙。

?突然。

?我的目光落在了藥方最底部的最後一句話上。

?那是一行墨跡極深的古怪批註——

?“若她嘗不到甜，必有人替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