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嘗不到甜，卻把糖都塞進我嘴裡_第6章

第6章

?天還沒亮。

?我就順著紙條上的地址，找到了城西一條破舊的斜街。

?斜街盡頭，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招牌：老程修表鋪。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裡昏黃的燈光下，坐著一個佝僂的身影。

?那人正戴著單眼放大鏡，拿著鑷子修表。

?他的右小臂光禿禿的，只剩下半截殘肢。

?左手也缺了兩個手指。

?正是失蹤了兩年的程遠！

?聽到開門聲。

?程遠渾身一震。

?他緩緩轉過頭來，看到我和小滿，手裡的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蘇念......小滿......”

?程遠的聲音乾癟沙啞，眼神里滿是愧疚和慌亂。

?他下意識地把右手的殘肢往袖子裡縮。

?看著眼前這個形容枯燥、殘疾落魄的男人。

?我眼框瞬間紅了。

?憤怒、委屈、恨意，各種情緒一股腦湧上心頭。

?“程遠！你還活著？！”

?我衝上前，一巴掌拍在修表臺上。

?“你躲在這裡算什麼男人？！”

?“趙桂芬搶孩子、賣老宅，說你死了！”

?“你把我和小滿扔在外面，你到底有沒有良心？！”

?程遠垂著頭。

?淚水從他滄桑的臉上滑落。

?“蘇念，對不起......是我沒用，是我懦弱......”

?“我不敢見你。”

?我指著照片和糖罐，厲聲質問：

?“那照片上的女人是誰？小滿的毒是不是趙桂芬下的？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程遠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他的左手死死摳著地板。

?“蘇念，我承認，我是個縮頭烏龜！”

?“當年我媽給小滿喂偏方苦糖，我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我跟她吵，我想帶著你們母女走！”

?“可我媽尋死膩活，威脅我：‘你要是敢走，敢去報警，你舅舅趙強的換腎手術費就徹底沒了，你就看著你親舅舅死！’”

?“我夾在中間，我沒有辦法啊！”

?“後來我在廠裡出了工傷，掉了手，賠償金全被我媽扣下給了趙強。”

?“我成了廢人，我覺得我養不起你們，我只能逃......”

?聽到這裡。

?我氣得渾身發抖。

?“所以你就拋棄我們？！”

?“你知不知道小滿受了多少苦！”

?程遠抬起頭，眼神里帶著無盡的心疼和絕望。

?他看著懵懂的小滿，顫聲說道：

?“蘇念......你以為小滿是天生嘗不到甜嗎？”

?我愣住了。

?“你什麼意思？”

?程遠哽咽著說：

?“小滿不是嘗不到甜，是她把甜都給了你。”

?這句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我心口。

?我大腦一片空白。

?“你......你說什麼？”

?程遠抹了一把眼淚，聲音發顫：

?“當年那偏方叫‘以甜換苦’。”

?“小滿聽懂了我媽的話，她知道你過得苦。”

?“她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啊！”

?“可你根本不知道......”

?程遠抬起頭，眼神極其複雜地看著我。

?“你每次在小滿面前硬撐，笑著對她說‘媽媽沒事’的時候......”

?“小滿嚐到的，都是翻江倒海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