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把醒酒湯送給了他的青梅_第7章 柳瑤順着我的目光解釋

柳瑤順著我的目光解釋。

「若有一天需要我，拿著令牌來晉國找我。」

我攤開另一隻手，把早已準備好的銅哨遞過去。

「這是我訓練信鴿時用的哨子。」

「哪日想我了，就讓它替你送信。」

「往後誰也不替別人活了。」

柳瑤被我逗笑，眼淚也總算沒有落下來。

「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我們各自轉身，誰都沒有回頭。

23.

柳瑤喜歡謝臨川時，他還只是她父親私塾裡的學生。

他比同窗聰明，書讀得快，模樣也俊朗......性情也好。

柳父憐惜謝家孤兒寡母，總請他們到家裡吃飯。

每回柳瑤做了糕點，父親都讓她給謝臨川送去。

一來二去，少年男女漸漸熟悉。

謝臨川會抄書掙錢，給她買喜歡的胭脂。

也會帶她去郊外踏青。

她走累了鬧脾氣，他不惱，只在她面前蹲下，把人一路揹回去。

柳父曾問女兒是否喜歡這個學生。

她害羞得說不出口。

柳父又問謝臨川，他只說自己眼下配不上先生的女兒。

不久後，他便離開私塾，投軍去了。

柳父把謝夫人接到家中照顧。

第三年，柳父病逝，私塾也散了。

柳瑤和謝夫人靠最後一點積蓄度日。

謝臨川很久沒有回信，她卻仍一封接一封寫過去。

白日她在繡坊做工，夜裡借月光替人抄書。

到第五年，謝臨川已成了一方君侯。

他騎著高頭大馬，帶著大隊兵馬回來接她們。

新王府很大，同少年時許諾的一模一樣。

可柳瑤被安置在另一處宅子。

謝夫人說，男女尚未成婚，住在同一屋簷下有損名聲。

柳瑤信了。

第二年，府裡來了一位借住的表小姐。

謝夫人說要替她尋一戶好人家。

柳瑤曾偷偷去看，覺得那姑娘安靜漂亮，話雖不多，卻同自己十分投緣。

她那時還想，不知哪個男人有福氣娶到沈知微。

很快，她便知道了答案。

沈知微要嫁的人，是謝臨川。

24.

一個江湖術士算出沈知微八字旺夫，能助謝臨川成就大業。

謝臨川來找柳瑤時，臉上全是歉意。

「柳瑤，我母親拿性命逼我。」

他握住她的手，急著給出承諾。

「你放心，她只有正妻的名分，我同她不會有什麼。」

「在我心裡，你才是我真正的妻。」

柳瑤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什麼旺夫八字，全是騙人的鬼話。

謝夫人從前明明說過，早把她當成兒媳。

可遇上家世和命格，那些承諾一碰就碎。

柳瑤想走，謝臨川卻命人看住她。

她不肯見面，他便讓人一箱箱送來禮物。

生辰那日，他又為她放了滿城煙火。

夜裡，他狼狽地站在門外，說被母親趕出王府，已經無處可去。

柳瑤到底心軟，相信他會護住她，會為了她反抗謝夫人。

等她後悔時，女兒已經在懷裡斷了氣。

謝明珠還那麼小，甚至沒能清楚叫過一聲娘。

那個冬天，孩子的身體一點點冷下去。

「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

謝臨川用這句話勸她放下。

可第二個孩子謝承安被抱走時，他仍舊沉默。

謝承安從不肯叫她母親，自幼被祖母教得同她離心。

後來柳瑤去御書房質問謝臨川為何遲遲不肯立後，七歲的兒子站在一旁冷眼看她。

「立後牽涉前朝，父皇自然要權衡各方。」

「貴妃為這點事闖進御書房，實在不懂分寸。

」

那一刻，柳瑤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懷胎十月，痛了一天一夜生下的孩子，只肯稱她貴妃。

他明明才七歲，訓斥她時卻同謝夫人一模一樣。

「母妃若真為父皇著想，就該回去等訊息。」

柳瑤望著那張與謝臨川相似的小臉，第一次徹底寒了心。

25.

不久後，柳瑤病倒了。

太醫說她鬱結於心，又因生產和隨軍征戰虧了根本。

鬱結二字，她曾在沈知微?前聽過。

柳瑤恨過那個佔著正妻位置的女人。

可沈知微似乎從未在意她，也不再在意謝臨川。

男人冷落，她便搬去寺裡，自己過清靜日子。

臨?前那一年，柳瑤常去廢后的宮中坐一坐。

殿內陳設簡單，桌上幾本佛經都被翻得起了毛邊。

柳瑤還記得，謝明珠病重時，是沈知微從藥渣裡替她找回救命的參。

她那時問過，為何願意幫忙。

「孩子沒有錯。」

沈知微還說過別的話，柳瑤急著回去救女兒，沒有聽清。

那日她伏在佛經旁睡著，半夢半醒間，又聽見那個溫柔聲音。

「你也沒有錯。」

「錯的是拿你們去換權力的人。」

柳瑤驚醒時，眼前晃過沈知微蒼白的臉。

初見時，那個姑娘分明安靜又鮮活，不該躺在冰冷棺木裡。

淚水落在佛經上，洇開一團深色痕跡。

她抬頭看見銅鏡中的自己，忽然發現兩人早已沒有多少分別。

26.

柳瑤?時，謝臨川哭得像個無措的少年。

她只覺得可笑。

他仍用從前的稱呼，一遍遍喚她柳瑤。

她卻只以君臣名分回應。

「陛下。」

她費力喘息片刻，終於把話說下去。

「我只剩一個心願，請陛下答應。

」

「我答應你。」

謝臨川立刻點頭，像是什麼都肯給她。

柳瑤望著帳頂，沒有再看他的臉。

「我想同廢后葬在一起。」

「我們做了這麼多年敵人，真正說過的話卻沒有幾句，實在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