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把醒酒湯送給了他的青梅_第2章 當晚謝臨川沒有再回席上
當晚謝臨川沒有再回席上。
不久後,城中上空接連綻開煙火。
一團團火光鋪滿夜色,照得謝府屋脊都亮起來。
柳瑤愛看煙花,每逢她生辰,謝臨川總要放上一場。
這一回不過提前了日子。
我隔窗望了片刻,心裡沒有半點酸意。
接下來幾天,我在府裡處處避著謝臨川。
眼看到了裴家說好上門的日子,卻始終沒有人來。
5.
前世送湯的人是我。
謝臨川那天並未動怒,只把我錯認成柳瑤,抱著我反覆叫她的名字。
他認錯的不是青梅,而是我。
既然知道我會成為麻煩,他理當儘快讓我嫁出謝府。
可裴家遲遲不來,我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猜測。
午後,李嬸終於帶來謝夫人的話。
「表小姐,有件事先前忘了告訴你。」
她說完卻沒有離開,分明是在等我當場?心。
「夫人說裴公子命薄,絕不能讓你嫁去守寡。」
「這門婚事到此為止,你也別再惦記。」
我手中筆尖一頓,墨跡在紙上慢慢洇開。
謝夫人仍不肯放過那句旺夫。
裴昭自幼體弱,前世的確沒有活過而立之年。
前世裴昭不爭權,不領兵,從未捲進前世權勢漩渦中。
至於守寡,我那十年同樣守著活寡。
我記得的裴昭,總是溫和守禮。
他與謝臨川不同,至少曾真心願意娶我。
可那只是前世的事。
謝夫人究竟用什麼話推掉裴家,我還不得而知。
要繼續這門婚事,我只能親自見裴昭一面。
6.
我怕謝夫人攔著不許出門,便借謝臨川做幌子。
我說要去寺中祈福,求他出徵平安。
這話果然讓謝夫人放了心。
我依照前世記憶,去了裴昭常去的書肆。
閒來無事,他最愛在書架間消磨時間。
幸而推門進去時,他正坐在臨窗的位置。
「裴公子。」
裴昭從書頁間抬頭,意外之色一閃而過。
「沈姑娘?竟會在這裡遇見你。」
我走到桌前,不肯再繞彎子。
「我不是偶然路過,是特意來找你的。」
他握著書脊的手緊了一下。
「沈姑娘,你這是......」
「我不知道謝夫人對裴家說了什麼,只聽李嬸說婚事已經作罷。」
「所以我想當面問公子一句,這是不是你的意思。」
「沈姑娘很好。」
「是我福薄,實在配不上你。」
「兩家議親之前,我就知道公子的身體如何。」
「若我介意,當初便不會點頭。」
我抬眼看住他,不給他替我退讓的機會。
「我願意嫁你,從未想過另選旁人。」
「若是公子對我無意,我也不會強求。」
裴昭忙從椅中站起來。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他皺起眉,像是終於被我逼到無處可退。
「我也心悅姑娘,只是不能不替姑娘往後想。」
「兩個人若真願意在一處,何必先替尚未發生的事認輸?」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裴昭曾由名字問到來意。
「公子還記得初見時,你問過我名字的來處嗎?」
「你說知微二字,可是取自見微知著。」
「公子讀過那麼多書,應該比我更懂,你看我此次態度,便知我對這樁婚事的看法,人不能只聽外頭怎麼說。」
「既然如此,你為何偏要困在旁人的閒話裡?」
話說到這裡已經足夠。
我沒有逼他當場作答,轉身出了書肆。
7.
細算起來,我與裴昭此前只見過三回,今日不過第四回。
他說心悅我,也許只是世家公子的客氣。
他不像我,不需要靠一門婚事逃出苦海。
我能做的只有賭一次。
走出書肆,熟悉的黑漆馬車正停在街邊。
前世它常年停在王府門口,我一眼便認了出來。
車伕迎上前,垂手擋住我的去路。
「表小姐,君侯請你上車。」
車廂裡沒有旁人,謝臨川獨自坐在最深處。
「嘴上說替我祈福,腳下卻來了書肆私會裴昭。」
「沈知微,你撒起謊來,還是和從前一樣熟練。」
我迎著他的視線看去。
此時的謝臨川尚年輕,眉眼間仍留著沒有褪盡的少年氣。
可那雙眼已經同前世一樣冷。
「君侯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我心悅裴公子,不願錯過這樁婚事,僅此而已。」
他把柳瑤錯認成我,惹得柳瑤傷心,自然需要找人發火。
我以為把話說清便能結束。
「你覺得我會信?」
「若君侯不信,更該成全我和裴公子的婚事。」
「我早一日離開謝府,對你與柳姑娘都好。」
話音剛落,他忽然伸手鉗住我的下巴。
我被迫抬起臉,離他近得能看清眼裡的怒意。
「沈知微,你憑什麼認定我會幫你?」
我沒有回答,只把指甲掐進掌心。
8.
馬車停在謝府門前,我跟著謝臨川下去。
李嬸遠遠看見我們同車回來,喜得連門都顧不上進,先去給謝夫人報信。
謝臨川向來孝順。
他父親早亡,叔伯趁孤兒寡母無人撐腰,佔了謝家的產業。
在我的記憶裡,他幾乎從不違逆母親。
家宴那夜為柳瑤放煙火,是第一次。
聽說謝夫人氣得不輕,第二天連請安都沒讓他進門。
今日特地去接我回來,也是同一個緣故。
謝臨川察覺我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
他沒有解釋,徑直去了正院。
當晚,謝夫人差人送來一盞燕窩。
腥味剛入口,我便一陣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