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把醒酒湯送給了他的青梅_第3章 等夜深無人

等夜深無人，我把東西全倒進花盆。

前世的舊夢又一次找上門。

那年我搬去寺裡不久，被敵軍擄走，用來要挾謝臨川。

接連幾天，城中沒有半點回應。

敵軍失了耐心，斷掉我的飯食和熱水。

正值隆冬，柴房裡四處漏風。

我又冷又餓，最後昏?過去。

再醒時，有人拽著我的頭髮，把我一路拖到外面。

等視線清楚，一支箭從城?方向飛來，擦過我的耳朵，釘進身後守衛的喉嚨。

喊刀聲和兵刃聲混在一起，我站在中間，連該往哪裡躲都不知道。

混亂裡，謝臨川勒馬停在遠處，面容冷得沒有一絲波動。

他收起弓，嘴唇輕輕動了兩下。

四周太吵，我聽不見聲音，卻認出了口形。

他說的是麻煩。

我從夢中驚醒，手還按在舊傷本不存在的位置。

9.

天剛亮，院外便傳來一陣雜亂腳步。

李嬸沒有守在門口，我問過侍女才知道，裴昭帶著禮物登門了。

謝臨川親自把人請進書房。

我心裡一沉，連外衣都沒換好便趕過去。

書房門沒有關嚴，兩人的聲音從縫裡傳出來。

「裴兄突然登門，不知有何貴幹?」

「我同沈姑娘本就在議親，今日來，是想商定下聘與成婚的日子。」

「我記得這門親事已經作罷。」

「沈姑娘只是借住謝府，她父母尚在徐州。婚事作不作數，怎麼也該由她雙親決定。」

謝臨川低低笑了一聲。

「看來裴兄知道得還不夠。」

「我與沈知微早已合過八字，府中也在籌備婚事。在她父母眼裡，你與我之間，誰才是最合適的女婿?」

裴昭聲音驟然變了。

「這怎麼可能?」

我忍不住推開門，正同他四目相對。

餘光裡，謝臨川靠在書案旁，眉間的笑意一點點深起來......

10.

謝臨川沒有看見，我身旁還站著柳瑤。

方才書房裡每一句話，她都聽得清清楚楚。

下一刻，她身子一軟，直直倒下來。

我連忙伸手接住，故意拔高聲音。

「柳姑娘!」

房門猛地開啟，謝臨川終於看見她倒在我懷裡。

他臉色驟變，三兩步便趕到跟前。

「柳瑤怎麼會在這裡?」

那語氣仍像在審問我。

我扶穩柳瑤，沒有替他遮掩。

「柳姑娘同君侯青梅竹馬，她來謝府尋你，不是再尋常不過的事嗎?」

謝臨川被堵得說不出話，只能彎腰把柳瑤抱走。

他匆忙離去，甚至沒有回頭看裴昭一眼。

我轉過身，發現裴昭已經走出書房。

最終還是我先走過去。

「對不起。」

「謝夫人得知我的八字與謝臨川相合，便替裴家退了婚。」

「我不願意，還險些在那場家宴上失了清白。」

「書肆裡對公子說的那些話，句句都是真心，我沒有拿你做退路。」

「我沒敢一次把內情說盡，只怕你聽完會以為那份心意也是假的。」

淚水終於落下來，我偏過臉，卻被一方乾淨帕子輕輕碰到眼角。

裴昭眉頭緊鎖，眼裡沒有厭棄，只有我從未見過的憐惜。

「沈姑娘不必向我道歉。」

有人又告訴她，謝臨川抱著柳瑤去了客院。

她頓時顧不得我們，帶著李嬸追了過去。

11.

院中重新安靜下來，裴昭沒有因謝家人的出現退縮。

他把帕子留給我，語氣比方才更堅定。

「我會盡快回族裡安排提親，姑娘只管安心。」

他停了一下，又把話說得更明白。

「即便你並不是真的心悅我，我也願意幫你離開這裡。

」

我?口忽然一緊。

前世那場算計傳遍城中，我與裴昭的婚事自然斷了。

不論如何解釋，我都像是費盡心思爬上謝臨川床榻的輕浮女子。

他們談起久病不出的裴昭，語氣裡滿是無奈。

「我這個堂弟，平日溫和，骨頭卻最硬。」

「他總說自己命薄，不肯誤人，誰勸都不肯成親，氣得二嬸哭了好幾回。」

那便是我前世最後一次聽見他的訊息。

「多謝公子。」

「只是謝夫人不會輕易放我走。」

我從袖中取出早已寫好的信，遞到他面前。

「能否再勞煩公子，把這封信替我寄給父母?」

「只要沈裴兩家先定下婚事，謝家顧及名聲，便不能再強留我。」

裴昭接過信，仔細收進衣襟。

「還是姑娘想得周全。」

「同姑娘相比，裴某今日倒顯得遲鈍了。」

我望著那抹紅，前世壓在心裡的歉意也跟著發酸。

12.

裴昭離開後，客院那邊很快傳來訊息。

柳瑤是鬱氣攻心，一時暈厥，並無性命之憂。

謝臨川不放心，強行把她留在府裡，讓醫官日夜照看。

柳瑤尚未出閣，住進一個男人府中，外頭不知會傳成什麼樣。

第二天一早，柳瑤醒來，不顧謝臨川挽留，執意回家。

臨走前，她託人給我送來一封信。

我拆開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信，而是一張藥方。

我手指一抖，紙從掌心滑落。

下一刻，我立刻撿起藥方，放到燭火上燒成灰。

前世柳瑤生下的第一個孩子，是個女兒，名叫謝明珠。

孩子一出生便被謝夫人抱走。

柳瑤見不到女兒，只能天天清早去正院請安。

大多數時候，她連門都進不去。

一年冬天，謝夫人染了風寒，把病氣過給剛滿週歲的孩子。

謝臨川正在外頭打仗，遠水救不了近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