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我把醒酒湯送給了他的青梅_第6章 她
她??抓住我的手臂,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是誰......到底是誰要刀我?」
她永遠不會想到,箭來自她最瞧不起的柳瑤。
20.
我也是到了定下計劃那日,才知道柳瑤會射箭。
那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不知為今日這一箭準備了多久。
謝夫人抓著我不肯鬆手,我卻從袖中摸出早已藏好的藥丸。
我當著兩軍的面吞了下去。
「世上的男人無能,便只會推女人去送?!」
藥力很快發作,血?氣湧上喉頭。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望向城牆。
「謝臨川不仁不孝,為了天下不擇手段!」
話音落下,我吐出一口血,倒在兩軍陣前。
閉眼前,城牆上已經亂成一片。
聯軍也被這場變故驚住,四周短暫地靜了。
有人從軍陣裡飛奔而來,是裴昭。
他跪下來把我抱進懷中,手抖得幾乎託不住我的肩。
「知微,你睜眼看看我,求你應我一聲。」
我想摸摸他的臉,卻看見手背沾著血,只能匆匆往回收。
裴昭一把抓住那隻手,按到自己臉側。
「裴郎,若還有來世......」
更多鮮血從唇邊湧出來,染紅他月白色的衣襟。
「來世,我一定嫁給你......」
裴昭的眼淚不停落在我臉上,滾燙得讓我捨不得閉眼。
「我不要來世,知微,我只要你的今生......」
可惜後面的話,我已經聽不見了。
......
21.
那日在寺裡,我與柳瑤便定下完整計劃。
裴昭負責把旺夫命的訊息送出去,柳瑤留在謝臨川身邊等待時機。
人質交換那日,她以必須親眼看我被送走為由登上城牆。
城頭風大,她早把弓箭藏在一處偏僻箭?。
在謝府時,柳瑤還故意闖進我的院子,裝作前來羞辱。
假?藥便是那時交到我手中的。
我們都清楚,想不再重蹈覆轍,必須除掉謝臨川與謝夫人這兩個禍根。
我再次醒來時,窗外已經是深夜。
腦中昏沉,喉嚨幹得像裂開一樣。
「總算醒了。」
映入眼簾的是裴昭,聲音卻來自床尾的柳瑤。
裴昭立刻俯身把我扶起來。
「身上有沒有哪裡難受?」
我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口乾......」
柳瑤已經端著茶杯坐到床邊。
「來,先喝水。」
我接過杯子,自己慢慢喝了一口。
「我只是剛醒,又不是忽然變成了孩子。」
裴昭仍不放心,低聲補了一句。
「你昏睡了整整兩日。」
柳瑤這才笑著搖頭。
等?口不再發悶,我想起她從城牆射出的那支箭。
「你出城時順利嗎?」
她藏身的位置雖偏,一旦有人沿著箭勢搜查,仍舊十分危險。
裴昭此前也不知道她會箭術,想接應並不容易。
「我沒事,是裴公子安排的人接我出的城。」
柳瑤把茶杯放回桌上,語氣終於輕鬆了一點。
「謝夫人中箭,你又服毒倒下,城牆上亂得像開了鍋。」
「事情傳開後,城中百姓日日驚惶,已經有不少人拖家帶口外逃。」
「軍心也散了,城破只是早晚的事。」
她看著我,神情重新認真起來。
「接下來你準備去哪裡?」
謝臨川雖然失了民心,終究還活著。
以他的性子,絕不會放過柳瑤。
裴昭將他逼到這個地步,裴家也必然成為報復目標。
「等親眼確認謝臨川?了,我便同裴昭隱居,離開這場亂世。」
柳瑤彎起眼睛,笑得像我們初見時一樣明亮。
「我也是這樣打算的。」
裴昭一直握著我的手,到這時才終於肯松一點力氣。
22.
後來,天下傳出了另一種說法。
亂世第十年,謝侯迷信命數,強奪裴昭尚未過門的妻子。
傳聞沈家女八字與他相合,能助他一統天下。
裴氏是百年世家,門生遍佈各國。
五國為替裴昭討回公道,聯合起兵。
誰知謝侯冷血至極,為奪沈家女,竟縱容手下射刀生母。
沈家女悲憤自盡,臨?前把謝侯的殘暴昭告天下。
裴昭帶走她的遺體,以丈夫身份下葬。
從那以後,謝臨川徹底失去民心,諸侯也立誓永不與他結盟。
三年後,他丟掉最後一座城。
敵軍入城時,一支來歷不明的箭穿透他的心口。
那支箭不屬聯軍,也不屬謝家軍。
......
我與柳瑤分別是在深秋。
她穿著一身紅衣,站在楓樹下,再不見過去淺衣弱柳的模樣。
如今她是晉國國君倚重的謀臣。
她不再是誰的青梅,也不再是誰的側妃,只是柳瑤。
謝臨川已?,我們終於沒有後患。
「就送到這裡吧。」
我故意看了一眼遠處等候的馬車。
「再往前走,我們隱居的地方可就要被柳相找到了。」
柳瑤白我一眼,倒真停住腳。
「我就知道你會嫌我煩。」
她走近一步,把一件東西塞到我手心。
「知微,這些年我常常想,若前世我們早些看見彼此的苦,是不是就不必白白受那一世折磨?」
她說起我初到謝府時,兩人也曾坐在一處說笑。
「那時你也嫌女訓女則枯燥,覺得兵法有趣。」
「你怕刺繡扎手,也問過女子為何生來就該柔弱,不能同男人一樣。」
她眼裡的水光越來越重,聲音也低下去。
「可我們後來到底還是......」
我不願看她哭,趕緊接過話頭。
「到底還是熬到苦盡甘來了。」
低頭看去,掌心是一塊可以出入晉宮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