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 我在主線劇情修BUG_第九章 我覺得
我覺得,事情似乎有點脫於掌控了。
第二日,我如期赴約。
謝浸池的居所在整座王府最偏僻的角落,這個位置將我昨夜說「尊重」與「體面」的臉打得啪啪響。
半大的小院裡頭栽植青竹,和著春風簌簌生響,倒與謝浸池深沉乖僻的行事大不相同。
「姑娘。」
謝浸池玉簪鬆鬆綰起墨髮,一身青色袍子倚在門邊,碎髮遮擋下的眼眸清亮,閒閒與我開口。
讓李二在外頭等候,我深吸一口氣,雄赳赳氣昂昂地朝小院裡走去。
「這是王妃第一次來我住的地方。」
謝浸池將我迎進屋,四方簡陋的屋子全然不像深受寧緗寵愛之人居住的地方,不過正因為這般僻靜又寒酸的存在,府上眾人才不會興沖沖地要來看熱鬧。
因為屋中陳設實在簡單,是以我一眼就看到了擺在床邊小几上的一支金簪。
是我刺膚的那支金簪,上面還有幾滴斑駁的血跡,是我當時腦子一熱的痛苦證明。
「姑娘請坐。」
我看著擔得起「家徒四壁」四個字的屋子:「坐哪兒?」
謝浸池撩起衣袍坐下,書桌前是已經完成得差不多的一幅寧緗畫像,只是畫中女子五官尚未塗抹完全,謝浸池提筆在手:「姑娘隨意,甚至與我閒聊也可。畫中美人的神情我一直琢磨不好,你來了便可。」
這個臺詞,相當熟悉。
「我一生多畫美人,卻一直不知畫中美人該是如何含笑,如何流露情態才是對的。如今只見姑娘,便懂了,也可真正下筆了。」這是謝浸池對顧饒芷隱晦告白時說的話。
「不想與我說話?那隻看著浸池,也可。」
謝浸池已經開始作畫,我腦海中卻奔騰過無數的想法,最後匯聚成了一個篤定的念頭:從我救下李二開始,劇情開始不可控了。
謝浸池在畫中人眼下,輕輕點了一粒痣。他眉目間盡是喜悅,如若那喜悅再多一分,便是瘋。
「姑娘在想什麼?」
在想我以後搖搖欲墜的人生啊。
一縷幽香散過我鼻尖,我還沒來得及多聞幾口馥郁的芬芳,人已經搖搖欲墜地倒了下去。
我似是倒入了謝浸池的懷抱,然後被他輕輕抱上了床榻。
夢中一片混沌,顛顛倒倒地閃過許多人。
有寧緗扼住我的脖子,質問我為什麼奪走了她的人生;有寧方思滿身是血地倒在白骨累累的戰場上;有國公夫婦面對滿府屠殺,死不瞑目;還有我被無數雙手拉下深淵。
然後我就被嚇醒了,但在嚇醒的一瞬間,我又被嚇得閉上了眼睛。
我為自己的臨場反應而歎服。
剛才看見的一幕是,三個黑衣人齊刷刷地跪在謝浸池腳下,嘴巴一開一合地說著什麼,我只能勉強聽到一些。
「公子恕罪,實是一直收不到訊息,那位大人便急了。」
「院子外頭的人也已經迷倒了,屬下們會速速離去。」
「請公子示下。」
……
我的呼吸聲開始粗重起來,直到聽見有腳步聲步步逼近木床,我的心跳也開始加速。
有人坐在了床邊,手輕輕撫上我的面頰。
「怎麼辦呢?被你發現了。」
如果我有罪,寧方思的嘴會制裁我,而不是讓我撞破謝浸池的身份。
這原本明明是顧饒芷的戲份。
「不醒的話,我就殺了李二哦。」
我立刻表演了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
與謝浸池含笑的眼神對上後,我只覺全身冰涼,一個更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裡顯現。
我是寧緗,也真正開始在這個故事裡扮演自己了。
但我從來都是我自己,但既然現在披著一張寧緗的富貴皮,那這通身富貴就要好好用。
我長舒一口氣,抬起頭看著笑意盈睫的謝浸池,逼出了我來到這個世界最有氣魄的一句話:「你若殺李二,我就殺了你。」
謝浸池笑意更甚。
看吧,瘋批的邏輯思維不是我能理解的。
謝浸池臂彎裡搭著他方才作好的畫,在我面前嘩啦一下展開,畫中女子言笑晏晏,一粒淚痣尤其動人。
「我不喜歡重複問話,但因為是姑娘,我可以再問一遍,你是誰?」
「我既為王妃,你這般扣住我,犯了忤逆之罪。」我試圖抽出被謝浸池輕握住的手腕,無果。「不要說那些殺不殺的唬人話,相信我,你要是動我身邊人一下,你一輩子都得不到你想要的東西。」
謝浸池頗遺憾地鬆開手,望向我的笑眼十分生冷:「有趣,有趣。姑娘似乎很瞭解我,只可惜言語間氣勢不足,色厲內荏得很吶。」
我反思,我改進,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謝浸池對我的態度明擺著就是你演、你繼續演。方才他的侍從肯定已經將「事成一半,可將設局」傳了出去,我再在這兒擔驚受怕的也沒什麼用,不如佔據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