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郎拒婚後,太子為我還俗_第6章 我穿着太子妃禮服
我穿著太子妃禮服,眉間點著花鈿,同從前相比只多了幾分皇家威儀。
他一直知道我容貌明豔,卻從未想過這份明豔會屬於另一個男人。
他不過離京一個月,我竟已經嫁人,嫁的還是他無論身份還是權勢都無法抗衡的太子。
顧硯喉間湧上腥甜,捂住?口,疼得幾乎站不穩......
直到這一刻,他才承認自己真正失去了什麼:不是一門能撐住顧家的婚事。
他真正失去的是那個曾經滿心信任他的姑娘。
看見我起身離席,他像失了魂一般跟了出去。
17.
我走到半路,被顧硯攔了下來。
身旁跟著宮婢,他不敢有失禮舉動,只紅著眼望我,像喝了許多酒。
「原來沈府修宅,是為了送你嫁入東宮。我竟以為你在等我回去,真是可笑......」
「可是......為什麼?」
「你當真能把從前那些年全部放下?」
我不打算瞞他,也不願繼續留下誤會。
「一段關係只有一次機會。我不接受破鏡重圓。」
「有些東西,在最想要的時候沒有得到,錯過以後便失去了意義。」
「誰也沒有義務一直站在原地等你。」
「顧硯,你從前救過我,陪我長大,那些好我都記得,也仍舊感激。」
「但過去的好,不能抵消後來所有傷害。今日你攔路的無禮,我可以最後原諒一次,往後不會再有下一回。」
我對他的恩與怨都已算清。
太子從長廊盡頭走來。
太子伸手攬住我的腰,毫不避諱地把我護進懷裡。
他看著顧硯,淡聲說道:「能把一件事從頭做到尾,能一輩子只珍惜一個人,才算真正有本事。」
顧硯踉蹌著後退,最終狼狽離開。
他大概一眼也不願再看我和太子親近。
18.
顧硯回到顧府時渾身酒氣。
柳盈盈上前扶他,被他一把揮開。
動靜驚動了顧夫人,她抱病出來,才發現兒子像丟了魂。
顧硯喃喃問道:「母親,我是不是真的做錯了?照晚那樣耀眼,我若不壓住她,成婚後怎麼能讓她聽話?」
顧夫人病了整整一個月,還不知道太子妃是誰,仍按舊日盤算安慰他。
「她喜歡你這麼多年,哪裡說放下便放下。挑個日子再去求親便是,以後別再給她下馬威。」
顧硯搖頭苦笑:「遲了......太遲了!她已經嫁給太子,徹底不要我了。母親......我大概真的錯了。」
顧夫人睜大雙眼,險些一口氣沒喘上來。
「什麼?沈照晚便是帶著三百臺嫁妝入東宮的太子妃?」
話音落下,她兩眼一閉,當場昏厥。
顧二郎也喝得酩酊大醉,撲上來揪住兄長衣襟。
「你弄丟自己的婚事也就罷了,為什麼連我的姻緣也一起毀掉?」
顧家兄弟從此一蹶不振。
二郎失了婚事,整日借酒澆愁;顧硯每回閉眼,都能看見宮宴上我坐在太子身旁的樣子。
原本指望兩門婚事撐起門戶的顧家,轉眼連一個兒媳都沒能留下。
顧夫人醒來後,把所有怨氣撒到柳盈盈身上。
「都是你日日挑撥!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也敢妄想做顧家大少夫人,你配嗎?」
柳盈盈哪裡肯認:「姨母,當初明明是你讓我處處壓沈照晚,還說先給她下馬威,進門以後才方便拿捏。」
顧夫人捂臉痛哭:「我算計了這樣久,怎麼最後什麼也沒得到?」
顧硯聽完母親和表妹互相揭短,神情已經麻木。
他取出家主令,交到二弟手中。
「以後顧家由你撐著,傳承香火也靠你了。」
顧二郎愣住:「兄長,那你要去哪裡?」
顧硯沒有回頭,獨自出了府門,一路去了城外法華寺。
他在主持面前跪下,雙目空空:「大師,弟子對紅塵已經沒有留戀。」
19.
孤是父皇最疼愛的兒子。
也是大蕭儲君,本該想要什麼便能得到什麼。
偏偏孤想要的姑娘,早早有了心上人。
十三歲那年,孤參加皇家狩獵,遭二皇子母族暗害,險些?在黑熊爪下。
巨熊把孤按倒時,幾支利箭破空而來,接連射中它的要害。
孤?裡逃生,抬頭便看見一名紅衣少女策馬而來。
她梳著高馬尾,額間寶石在日光下發亮,手中還握著救命的長弓。
只那一眼,孤便知道自己完了。
更不走運的是,她已經喜歡顧硯。
孤只能遠遠看她同那人談笑,少年心性一時轉不過彎,索性跑去出家。
五年後,孤聽說顧硯在太后千秋宴上當眾拒婚。
孤連夜下山,鞋都沒穿好便闖進皇宮。
父皇見到孤,激動得眼淚直流:「吾兒終於肯回來了!」
孤沒有廢話:「父皇若能幫兒臣娶到心上人,兒臣便留下。」
父皇立刻追問:「你看中了誰?哪怕是個男子,朕也替你搶來!」
孤沉默片刻才答:「......沈家長女,沈照晚。」
後來,孤終於把她娶進東宮。
她陪孤處理煩悶的宮務,偶爾替孤出主意。
她也把後宮諸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孤批奏摺累了,她會拉孤去院裡走一圈;她練箭時,孤便在一旁替她撿箭。
因為有她,深宮的日子再不像從前那樣漫長......
孤這一生,既要明月高懸。
也要明月只照孤一人。
20.
我從前想學阿姐,挑一位皇子做夫君。
可除了太子姐夫,其餘兩位皇子實在不堪,我很快斷了這個念頭。
阿姐牽著我的手問:「小妹,你願不願意再勇敢一些?」
我用力點頭。
她便替我指了一條從未想過的路:「那就做女侯,繼承父親的爵位。」
那一天,我心裡像點起一團火。
阿姐說人生太短,既然有想做的事,就該大膽去爭。
我頂住滿朝文武的反對。
我也壓下族中旁支的阻攔,最終成了本朝唯一的女侯,那年剛滿十九歲。
先輩的功勳、父親的支援和阿姐的庇護把我送到了高處。
我自己也沒有缺席最後一步。
做女侯一年後,再回頭看從前那些害怕的事,竟都算不得什麼。
我還見過顧二郎一次。
他仍是從前那副畏縮模樣。
見我穿著女侯朝服,顧二郎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我只覺得奇怪:自己當初怎麼會喜歡這樣膽小怕事的人?
阿姐說得不錯,人站得高了,看見的天地自然不同。
太子姐夫其實「嬌」得很。
他在人前是冷靜睿智的儲君,私下裡卻總愛黏著阿姐,甚至會喚她「好姐姐」。
我這個親妹妹都沒這樣叫過。
偏偏阿姐很吃這一套,次次都肯縱著他。
會撒嬌的男子,命確實好。
我將來若要成婚,也得挑一個能屈能伸、還會撒嬌的夫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