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及笄宴,我仍嫁負心人_第5章 謝珩猛地掙紮起來
謝珩猛地掙扎起來,質問蘇令儀還要欺騙兄長到什麼時候。
兄長抬起頭看她,眼中最後一點溫度也沒了。
我沒有替他們分辨,刀鋒向前送去。
鮮血很快染透嫂嫂的裙襬。謝珩發瘋似的撞著木柱,兄長卻一動不動,只盯著那片紅。
我沒有下?手,卻讓她清楚嚐到刀鋒落在小腹前的恐懼。
謝珩嘶聲罵我:「沈棠,你這個瘋子!只要我能活著出去,一定讓你償命!」
我將短刀扔在地上,金屬碰上青磚,聲音清脆。
「謝珩,你還以為自己能走出這扇門嗎?」
他忽然僵住。
他臉上的兇狠一點點褪淨,終於不再掙扎。
我轉身回到桌前。菜已經冷透,湯麵凝了一層油,我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
冷透的湯腥味直往喉嚨裡鑽,果然難喝。
我放下碗,慢慢吃了幾口魚和鹿肉。腳邊三個人氣息微弱,誰也沒有力氣再說話。
飯菜已經徹底冷透。
血?氣混在殘餘的肉香裡。
我一口一口咽得很慢。
這一頓飯總要有個人吃完。
填飽肚子後,我從桌角拿起火摺子,走向兩側垂落的簾幔。
謝珩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碎字,「沈......棠......你......」
我沒有回頭,點燃了簾角。
火苗順著乾燥的布料迅速往上爬,很快舔上房梁。濃煙壓下來,嫂嫂開始咳嗽,兄長仍??看著她。
桌上的酒盞先被熱氣烤裂。
簾幔落下來,隔斷了廳門方向。
謝珩還在扭動,卻已經拖不動身後的木柱。
兄長終於低下頭,再沒有替誰求情。
我聞見燒焦的木頭味,也聞見自己衣袖的煙味。
我站在越來越亮的火光裡,終於把?口憋了三年的那口氣吐出來。
「我們四個都欠著人命,誰也別想乾淨地走出去。」
火勢逼近桌案,木頭炸開細響。
他們害?我的孩子,也毀掉我的以後。我親手報仇,同樣不再幹淨。
謝珩和嫂嫂的哭喊漸漸被濃煙吞沒。
「正好,讓這一把火把所有髒事燒乾淨。」
我閉上眼,任熱浪撲到臉上。
9.
「小姐,醒醒呀。今日是您的及笄宴,夫人備下的首飾都送來了。」
熟悉的聲音落在耳邊。
我猛地睜眼,看見春禾年輕的臉。她眼睛清亮,懷裡空空的,身後也不是謝府那扇後門。
我下意識摸向小腹,那裡平整柔軟,沒有刀疤。
銅鏡裡的我還帶著少女的圓潤,桌上放著兄長送來的新簪。窗外賓客喧鬧,一切都回到了那場婚事被提起之前。
春禾被我嚇了一跳,忙問我是不是做了噩夢,為何臉色這樣白。
我握住她的手,溫熱,真實。
我活過來了。
我讓春禾替我梳妝,照常去了前廳。
及笄宴與記憶裡一樣熱鬧。兄長站在賓客間,意氣風發。嫂嫂陪在兄長身邊,笑著替我招呼女眷。謝珩坐在近處,仍是一副端正疏淡的模樣。
前世的他們還沒有把刀送到我腹中。
我願意再給他們一次停手的機會。
若嫂嫂肯斷掉私情,若謝珩肯拒絕婚事,若兄長肯把真相告訴我,我便帶春禾離開,不再追究還未發生的罪。
我默默告訴自己:「這一世,只要他們不再用我遮醜,不再走回老路,我可以......放他們一回。」
宴席將散時,嫂嫂果然拉住我的手,再次誇讚謝珩品行端正,與我自幼相識,是最合適不過的夫婿。
我挽住兄長的胳膊,像從前那樣撒嬌,「哥哥,我一定要嫁給謝珩嗎?不能換個人?」
兄長拍拍我的手背,「謝珩知根知底,也一定會待你好。哥哥不會害你。」
嫂嫂跟著勸道:「是啊,阿珩少年有為,這樣好的姻緣,旁人求也求不來。」
謝珩沒有拒絕,只垂眼飲茶,默許他們替自己定下婚事。
三個人的選擇同前世沒有區別。
我笑著答應:「那便全聽哥哥安排。」
兄嫂明顯鬆了一口氣,謝珩也沒有半分意外。
當晚,我故意向嫂嫂提起謝珩過幾日要離京赴任,還說兄長打算在他走前定下婚期。
她果然坐不住。
次日,我讓春禾給兄長院裡的大丫鬟送去一支簪子,託她把嫂嫂約去城外別院,又讓人用嫂嫂的名義給謝珩送了同樣的時辰地點。
我不需要汙衊他們,只需給他們一扇可以推開的門。
兩個人都去了。
嫂嫂以為約她的是謝珩,謝珩也以為是嫂嫂主動相邀。他們在別院相見後,很快忘了外頭還會有人經過。
兄長的大丫鬟按約帶人送茶,正撞見衣衫不整的二人。
驚叫聲很快傳遍別院。
同行的丫鬟誰也沒敢靠近。
嫂嫂慌忙去攏散開的衣襟。
謝珩卻先擋在了她面前。
訊息傳回侯府,兄長提劍衝了過去。
春禾問我要不要攔。我告訴她不必,路是他們自己選的。
兄長在盛怒中與謝珩動手。謝珩不肯認錯,還說嫂嫂腹中若有孩子也不會是兄長的。
那句話徹底逼瘋了兄長。
他一劍刺中謝珩要害。等旁人衝進去時,謝珩已經倒在血裡,嫂嫂則嚇得縮在牆角。
兄長因刀人被押入大牢。
侯府的門匾很快被官差摘下。
往日登門奉承的人全都躲得遠遠的。
謝家來人收走屍身,也退回了兩家的婚書。
城中議論了許久,沒人再提那樁好姻緣。
我每日照常吃飯睡覺,耐心等到秋後。
行刑前,他託人求我去見一面,我去了。
隔著牢門,他像一夜老了十歲。他終於認錯,求我替他收屍,讓他回沈家祖墳。
我看著他,沒有心軟。他拿我作遮羞的人時,便已經不配再做我的哥哥。
秋後問斬,我擠在人群裡,看著劊子手的刀真正落下。我不是去替他收屍,只想確認這回?的人確實是他。
屍首被丟去了亂葬崗,沈家祖墳不會收他,往後也沒人替他供奉香火。
嫂嫂在謝珩?後不久便失蹤了。有人說她逃去了遠處,也有人說她瘋了,我沒有再找。
我變賣了沈府和能處置的田產,又把肯離開的下人全部遣散。
春禾抱著賬冊,問我以後去哪裡。
我握住春禾的手,說先離開京城。她想往哪裡走,我們便往哪裡走。
這一次,春禾再也不用替我守著亡兒的長明燈,也不用站在那道後門前等一個永遠不會出來的人。
往後我們去看山川湖泊,也去鬧市裡喝一碗滾燙的湯。
剩下的日子歸我自己,清白,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