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及笄宴,我仍嫁負心人_第2章 衣料窸窣作響
衣料窸窣作響,嫂嫂的哭聲漸漸壓住了。
片刻後,她喘息未平地說:「我該走了,再遲些,硯舟會問。」
謝珩不肯放人,「再陪我坐一會兒。」
「不能。」她語氣重了些,「我出來太久,他一定會起疑。何況我身子沉,經不起折騰。」
謝珩安靜了一會兒,終於應下,「......好。路上當心,回府後叫人給我送信。」
腳步聲往洞口移了幾步,又停住。
嫂嫂像是終於想起我,「阿珩,你以後待棠兒好一點。」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她沒有對不起任何人,錯的是我們。」
我望著按在石壁上的手,指甲已經劈開,卻沒有察覺疼。
春禾用力撐住我的胳膊。
她的指甲幾乎陷進我手臂。
我低頭看見那排月牙印。
奇怪的是,我竟沒覺得疼。
春禾扶著我,牙齒直打顫,「小姐......他們怎能這樣......您往後可怎麼辦......」
我腦中第一個浮出來的人,是兄長。
及笄那年,嫂嫂在窗邊提起我的親事,兄長連半點猶豫都沒有,「不用再相看,謝珩最合適。」
他說這話時,正剝開一顆新荔枝,遞到嫂嫂嘴邊。嫂嫂低頭吃了,笑得溫柔又羞澀。
那時我只覺得他們夫妻情深,也相信兄長不會把我交給一個不可靠的人。
再想起來,謝珩與嫂嫂早有私情。兄長那樣精明,果真一無所知嗎......
假山深處傳來謝珩最後一句低語,「我會對她好,只要她不來打擾我們。」
嫂嫂沒有再答。
他們從另一側離開後,我仍在原地站了許久。
若兄長不知情,他也是被最信任的妻子和好友矇騙。
若他知道呢?
我不敢立刻信自己的猜測,卻也不願再替任何人找藉口。
那夜我沒有閤眼,天亮前便收好行裝。
謝珩整夜未回房,連一句詢問都不曾讓人送來。
他的冷淡從前讓我難過,如今只讓我清醒。
春禾守在床邊,一次次替我換下涼透的手爐。
我們誰也沒有再提假山裡的聲音。
第二日,我讓春禾備車,回沈府見他。
3.
沈府門房見我下車,忙說兄長散值回府後便一直待在書房。
我抬手示意他別去通稟,帶著春禾往內院走。
走到書房外,我剛抬手,裡頭已經響起屬下的回話。
「侯爺,世子妃昨日在謝府停得比平常久,謝大人也提早回去了。」
我的手僵在半空。
隔著一道門,兄長只說:「我知道了。」
語氣平穩,沒有半分驚訝。
爹孃意外離世後,兄長憑自己的能力保住侯位,也護著我安穩長大。他絕不是容易受騙的人。
我把心底最後那點僥倖壓下去,輕輕敲門。
屋裡的聲音立刻止住。
書房中安靜得落針可聞。
門內有人匆忙收起紙張。
隨後腳步聲往側門退去。
兄長這才重新開口。
片刻後,兄長道:「進來。」
我推門進去,方才回話的人低著頭從側門退下。
兄長見是我,立刻放下筆起身,「阿棠?怎麼沒讓人先來報一聲?傷口可還難受?」
他走到我面前,仍像從前那樣要揉我的發頂。
我沒有躲,只彎著眼笑,「早就不礙事了。我想哥哥,便回來看看。哥哥不歡迎我嗎?」
「傻丫頭,哥哥怎會不盼你回來。」
他的掌心落在我髮間,動作熟得彷彿昨日才替我挽過亂髮。
我仰頭看他,聲音放得輕軟,「那哥哥有沒有瞞過我什麼?」
他的手驟然停住。
那一瞬,我在他眼裡看見了慌亂。可他很快恢復溫和,甚至帶著一點無奈。
「說什麼傻話?」
兄長避開我的目光,重新摸了摸我的髮梢。
「你是爹孃留給我唯一的親人。」
我垂下眼,把恨意藏得乾乾淨淨,「也是。哥哥從小最疼我,哪裡捨得騙我。」
他肩頭明顯鬆下來,又柔聲道:「當然不會。阿棠放心,哥哥願拿這條命作保。」
我低頭笑了笑。
命是他自己許下的。等我來取時,他可不要捨不得。
我不再追問嫂嫂為何去了謝府,假山中聽見的那些話更是隻字未提。
兄長親自送我到二門,還讓人往車上放了兩匣點心和一包上好的藥材。
臨上車時,他囑咐春禾仔細照看我,語氣與從前一模一樣。
春禾忍得眼眶通紅,始終沒有抬頭。
馬車駛出沈府,她才啞聲問我,要不要立刻揭穿他們。
我搖頭。
現在揭穿,只會換來三張辯解的嘴。我想要的,也不只是幾句認錯。
他們讓我失去孩子,失去做母親的可能,還拿我的一生遮掩苟且。
車輪碾過石板路,一聲比一聲沉。
春禾始終攥著我的手,不敢鬆開。
我把兄長送來的點心留在車角,沒有碰。
藥材的苦氣從紙包裡慢慢散出來。
那是他最後一次用舊日疼愛騙我。
我要他們親口承認,也要他們把欠我的都還回來。
4.
謝府屋內燒著銀絲炭,暖意讓人昏沉。
自從受傷,我變得格外怕冷。入冬還早,謝珩便讓人把最好的炭送進我的院子。
廊下兩個丫鬟小聲羨慕。
「大人待夫人真好,這樣的炭竟讓人整日燒著。
」
我從她們身旁經過,沒有停步。
銅鏡裡映著我蒼白的臉,眼下泛青。小腹的疤隔著衣料仍能摸到,凹凸不平,。
太醫斷言我不能再有孕那日,謝珩就坐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