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把二叔當未婚夫_第5章 我真正的未婚夫的確厭惡這樁婚事
我真正的未婚夫的確厭惡這樁婚事,還另有所愛。
謝硯深從一開始便在騙我。
謝明珩看到我,臉上的怒氣裡添了譏諷:「你恐怕還被矇在鼓裡。真正與你定親的人是我,你讓他騙了。」
我確實不明白,謝硯深為何要冒認婚約。
他小心看了我一眼,又很快垂下眼。
就在那一瞬,我發現他眼角有一塊新鮮的青痕。
心裡所有疑問都先被壓住了。
我轉向謝明珩:「你打他了?」
謝硯深握住我的手,低聲安撫:「沒事。」
怕我不信,他又解釋:「方才避讓時撞到書櫃,並不嚴重。」
我忍了又忍,還是冷下臉斥責謝明珩:「他是你的長輩,你怎麼能動手?」
謝明珩像沒料到我會先護著二叔,瞪大了眼:「長輩又怎樣?分明是他先做錯!」
「做錯也輪不到你打人!」
謝明珩呼吸發急,仍滿臉不服。
我繼續問他:「況且,他究竟哪裡對不起你?」
不等他開口,我便把壓著的火全說了出來:「是你先逃婚。若沒有他接下這樁親事,謝家長房便要落一個背信棄義的名聲。他替你和你父親收拾殘局,你有什麼資格上門質問?」
謝明珩又氣又惱:「他連你都騙了,你竟還替他說話?」
「他騙沒騙我,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我都還沒追究,你倒急什麼?」
看著他發白的臉,我諷刺道:「怎麼,發現我並非你想象中那般粗鄙醜陋,便後悔了?」
謝明珩張了張嘴:「我......」
「別說硯深頂了婚約。便是我進京後先見到你,知道你為了躲婚事遠走江南,我也絕不會嫁。」
他臉色徹底白了,卻仍咬牙撐著體面:「你以為本少爺稀罕嗎?」
「那正合我意。」
我抬手指向門外,下了逐客令:「天色不早,二少請回吧。」
謝明珩攥緊拳頭,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他繃著下頜,大步離開。
他一走,我便抽回被謝硯深悄悄握住的手。
我看了夫君一眼,沒有發作,只轉身回了房。
13.
「知棠......」
謝硯深從書房追出來。
我加快腳步,搶先回屋關了門。
他停在門外,又喚了一聲:「知棠。」
片刻後,聲音壓得更低:「給我一次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我靠著門板,沒有回應。
謝硯深只能隔門從頭說起:「當初謝明珩不肯履約,為了避開你才離京,臨走前還求我替他解除婚事。」
難怪碼頭接我的人會是他。
外面的人繼續道:「可我第一眼見你便動了心。把你留在宅中,並非為了方便退婚,是我存了私心。」
他頓了頓,又說:「那幾日你一直主動親近,我誤以為你知道謝明珩不肯成婚,轉而選了我,正好與我心意相同。」
我氣得反問:「我初到京城,你們誰也不肯把話說明白,我從哪裡知道謝明珩的事?」
謝硯深嘆息道:「是我想當然。聽說你向侍女打聽顧清蘅,我以為你已經弄清了婚約物件。」
我只回了他一句:「......」
陰差陽錯,竟巧成這個樣子。
可是我仍想問......他怎麼會連我向侍女問過什麼都知道?
我隔門質問:「你還叫人盯著我?」
他沉默片刻才認錯:「是我不對。」
隨後,他終於說到最要緊的地方:「後來我發現你認錯了人,把我當作未婚夫,卻沒有糾正,反而順勢認下了身份。」
我悶聲問:「為什麼一定要冒認?」
越想越氣,我又道:「你替謝明珩退掉婚約,再以自己的身份同我定親,難道不行?」
「可以,只是耗時太久,變數也太多。」
謝硯深答得坦白:「若我先替他退婚,你很可能把我與他看作一路人,從一開始便對我有成見,不肯再瞭解我。」
他似乎在門外坐了下來,聲音離我更近:「退婚之後,你定會在京城另找住處,再尋醫館謀生。到那時,愛慕你的人蜂擁而來,你會不會選我,我沒有把握。」
這點他倒沒有猜錯。
我原本確實打算退婚後留在京中行醫。
謝硯深接著解釋:「父母也不會輕易答應孫子的未婚妻改嫁給兒子。可若說長房毀約,我為了謝家信譽接過婚約,再加上我多年不娶,他們反而容易鬆口。」
門外靜了一瞬,他又道:「還有謝明珩。他如今果然反悔。若他早些回來糾纏,事情只會更麻煩,所以我先把婚事定?。」
他把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我沒好氣地問:「既然盤算得這樣周全,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真相?」
「還是因為我沒有把握。」
謝硯深的聲音低下來:「你與謝明珩幼時見過,又是為嫁他才進京。我若先說換了人,你未必肯答應;成婚後再想坦白,又怕你動怒,便一拖再拖。」
我猛地拉開門,瞪著他:「虧你還是大理寺少卿,難道不知道這叫騙婚?」
他立即低頭:「我錯了。」
握上來的那隻手微涼。
漂亮的眉眼也垂著,哪裡還有平日斷案時的凌厲。
謝硯深輕聲道:「手段的確不光彩,你怎麼罵我都可以。唯有一件事......」
他抬起眼,語氣近乎懇求:「別把我趕走,也別同我分開。」
14.
成婚以來,我見過謝硯深溫和端正的樣子,也見過他冷著臉處置公務。
眼前這副低聲下氣的模樣,卻是頭一回見。
我終於看明白了,這人外表像塊清白無瑕的玉,內裡卻像白玉糰子,餡裡全是壞水。
「既然如此......」
我故意沉吟片刻,慢慢抽回手:「那便分房幾日,等我消了氣再說。」
終於能安安穩穩睡幾晚,我心裡甚至鬆了口氣。
可手才收回來,便被謝硯深重新拽住。
他抬眼看我,神色委屈:「成婚還不到半年,若傳出去,府裡的人會笑我。」
說著便擁著我進門,又放軟聲音央求:「我不佔床,只打地鋪睡在榻邊,行不行?」
臘月寒冷,我怎麼可能真讓他睡地上?
這個人分明算準了我會心軟。
進屋後,我仍讓人拿來藥膏,替他塗眼角的青痕。
謝硯深是長輩,真要壓住謝明珩有的是辦法。
他偏偏把自己弄傷,多半就是為了讓我看見後捨不得責怪。
我一邊上藥一邊嘆氣。
誰讓我初見時只顧著看臉,沒看出這是一顆黑心湯圓。
藥膏抹勻後,我忽然開口:「你不必總說沒把握。」
當時我明明以為謝明珩另有個鄉下未婚妻。
我也知道世上哪會有這種巧合,可我只是更想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與我定親的公子。
我放下藥盒,小聲承認:「其實我也一樣......」
第一眼便亂了心,只是那時我不肯承認。
謝硯深聽明白了,眼底亮了起來。
他低下頭,在我唇邊親了一下。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