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把二叔當未婚夫_第1章 祖父病逝後
祖父病逝後,我獨自進京履行婚約。
路上人人都說他眼高於頂,早有心上人,絕不會要我這個鄉下來的未婚妻。
我一路提著心,等見到本人,才發現傳聞沒一句靠得住。
他分明潔身自好,性情溫和,長得俊美不說,待我也處處周全。
我這才安心嫁進謝家。
成親三個月,外出遊學的侄子回京見禮,盯著我許久沒回神。
不久,我撞見他闖進書房質問我夫君,滿臉都是難以置信。
「二叔,你憑什麼頂了我的身份,把我的未婚妻娶走?」
1.
臨終那天,祖父攥著我的手,才提起我幼時訂過親。
「是隴西謝氏排行第二的公子,名......名字......」
他喘得厲害,終究沒能把姓名說出口。
我伏在床前哭了許久。
料理完後事,又守足半個月,這才帶著祖父留下的信物啟程。
祖父年輕時曾在太醫院當值。
年老後辭官回鄉,以醫館維持生計。
許多年前,他救過謝家那個年幼的孩子,兩家便順勢定了親。
我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只牢牢記著隴西謝氏、行二公子。
有這兩樣,應當不會認錯。
祖父彌留前已經給謝家寄過信。
我出發前也補了一封,把抵京日子寫得清清楚楚。
務必派人來碼頭接我這句話,還被我特意圈了兩遍。
我生怕謝家看不見,又將抵達時辰寫得明明白白。
京城那麼大。
若沒人來,我既不認路,也不認人,連該往哪條街走都不知道。
官船順江北上。
那日我正在甲板看水。
身後忽然有人壓低聲音,卻仍讓我聽得清清楚楚。
「聽說了嗎?謝二那個鄉下未婚妻,已經動身來京了。
」
我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裙。
謝二,鄉下未婚妻,真會巧成這樣嗎......
另一人奇道:「謝家二公子那般出身,怎麼會跟鄉下姑娘有婚約?」
先開口的人答道:「大概是長輩舊交,小時候隨口定的。這麼多年沒見,誰知道她如今什麼模樣。」
他說得興起,又笑了一聲:「她這趟多半要白跑。謝二身邊早有顧清蘅,哪裡還容得下她?再說,鄉下長大的姑娘,說不定膀大腰圓,言行粗魯,他絕不會多看一眼......」
我聽得火起,回頭狠狠剜了他們一眼,轉身便走。
身後腳步追來,其中一人結結巴巴地喊:「姑......姑娘......」
他攔在幾步外,連忙拱手賠禮:「方才若有得罪,是我們失言。在下許朗,敢問姑娘姓名......」
另一人也湊上來賠笑:「正是......在下週方,方才只是閒談,姑娘莫怪。」
兩個人衣料講究,又說著京中口音。
這些都越發坐實了那番傳聞。
我沒理會,進艙便把門閂上。
祖父說外面人心複雜,果然沒騙我。
若他們口中的謝二就是我的未婚夫,那事情便麻煩了。
他不但嫌我出身,還另有意中人。
我捏著袖口想了半天。
等到了京城,倘若事情屬實,那我便......那我便不嫁了。
2.
幾日後船靠碼頭。
我揹著包袱下去,一眼看見迎風招展的謝字旗。
謝家到底派了人來。
我走到舉旗的僕從面前,乾脆道:「走吧。」
他愣著沒動,我只得提醒:「你是謝家來接人的吧?隴西謝氏。」
那人像是才回過神,小心確認:「您便是沈姑娘?」
我點頭,隨他走到一輛馬車旁。
僕從替我掀起外簾,又低聲道:「沈姑娘,今日是二爺親自來接,他有幾句話想同您說。
」
我的心一下提起來。
這位謝二既有心上人,又不喜歡我......
我還沒想好見面後該先退信物,還是先問傳聞真假。
就在遲疑時,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從車內挑開簾子。
我抬頭,對上一雙沉靜清冷的眼。
男子穿著月白長袍,肩背挺拔,面容清俊。
光從側邊落進來,更顯得鼻樑利落、眉目端正,整個人清貴出塵。
我怔了一瞬,很快又想起船上那些話。
長得再好又有什麼用?
他若厭我,我也不會?纏著他。
進了車廂,我坐穩後直截了當地說:「謝二公子有事便說,不必繞彎子。」
他看了我片刻,只答:「不忙。」
隨後又將手邊的暖爐往我這裡推了推:「沈姑娘一路辛苦,先隨我回府。休息好了,我們再談。」
他語氣不重,卻沒有給人拒絕的餘地。
我想著總得有個落腳處,便沒有反對。
3.
謝家宅院寬敞,吃住都有人照應。
既然早晚要把婚事說清,我也沒必要虧待自己。
可謝硯深口中的不忙二字,竟是真的不忙。
我在宅中住了三天。
連他的影子都沒再見到,只好向照顧我的侍女旁敲側擊。
侍女說,謝家二爺名叫謝硯深。
他年紀輕輕便任大理寺少卿。
平日裡,他公務繁重。
這樣的家世與本事,的確比我這個鄉下孤女強出許多。
我猶豫再三,還是問她:「那......你認得顧清蘅嗎」
侍女神情立刻變了,看我的眼神里還帶了點憐惜。
她果然知道。
我追問:「那......她與謝硯深,究竟是什麼關係?」
侍女反倒一愣:「二爺?」
她想了想才解釋:「顧姑娘與二爺並無牽扯,是二少爺待她不同。
」
見我仍沒明白,她又補了一句:「二少是二爺的侄子。」
我這才把船上的話重新捋了一遍,原來是我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