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照見我會母儀天下,我轉身嫁給了病弱皇子_第3章 3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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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帶著太后賜下的經書進了宮。
經書原本該由宮人送去聽雪殿,是我求阿孃遞了話,自請跑這一趟。
聽雪殿坐落在皇宮最偏僻的西北角。
院裡冷冷清清,連伺候的人都沒幾個。
我剛走到廊下,裡面便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聲。
一聲接著一聲,像是要將肺腑都咳出來。
內侍端著染血的水盆出來,看見我,神色有些尷尬。
「姜二姑娘,殿下今日身子不適,恐怕不能見客。」
「無妨,我等著。」
話音剛落,屋內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請姜姑娘進來吧。」
我推門進去。
藥味撲面而來。
蕭景珩披著一件月白外袍,靠坐在榻邊。
他比前世更清瘦,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唇上還殘留著一點未擦淨的血。
見我盯著他,他抬手用帕子掩住唇角。
「失禮了。」
明明病得這樣重,他先顧及的仍是旁人的感受。
我將經書放到桌上。
「臣女見過六殿下。」
「姜姑娘不必多禮。」
他示意內侍搬來椅子,又讓人給我添了熱茶。
待宮人退下,他才看向我。
「宮宴上的事,我已經聽說了。」
「姜姑娘今日來,應當也不是單純為了送經書。」
我點了點頭。
「臣女想問殿下一句話。」
「請講。」
「殿下可願娶我?」
蕭景珩端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
他沒有惱,也沒有笑我。
只將藥碗放回桌上,認真看了我片刻。
「姜姑娘,你不必拿自己的終身,替一時意氣買單。」
「我不是賭氣。」
「那便更不該選我。」
他語氣平和,像是在勸一個誤入歧途的晚輩。
「我的身子,姜姑娘也看見了。」
「我給不了你安穩,更不敢保證能陪你幾年。」
「若你只是想擺脫太子,我可以替你另想辦法,不必非要嫁進聽雪殿。」
前世人人都勸我抓住蕭承璟。
只有蕭景珩,在我主動求嫁時,還想著替我留一條退路。
我攥緊手指。
「殿下為何認定,我不是因為心悅你?」
蕭景珩輕輕咳了兩聲。
「因為在昨日之前,我們只見過三次。」
「每一次,姜姑娘都站在太子身後。」
他說得委婉。
京中誰不知道,我從前滿心滿眼都是蕭承璟。
如今突然改口要嫁蕭景珩,確實像極了爭風吃醋。
我抬眼看著他。
「殿下可還記得一隻手爐?」
蕭景珩微怔。
「什麼手爐?」
「有一年大雪,殿下路過宮道,看見一個受罰的宮人,便讓內侍給了她一隻手爐。」
他想了許久,才搖頭。
「我不記得了。」
當然不記得。
那場雪還要等到兩年後才會落下。
我壓下喉間的酸澀。
「殿下不記得也正常。」
「臣女只是偶然聽人提過。」
「殿下隨手為之的小事,對受凍之人而言,卻可能是一條命。」
蕭景珩靜靜看著我,沒有拆穿這個漏洞。
我從袖中取出一張摺好的紙,推到他面前。
「這是續命藥方。」
「臣女會替殿下尋齊藥材。」
「作為交換,臣女想請殿下向陛下求娶,幫我徹底擺脫太子。」
蕭景珩沒有碰那張藥方。
「你想離開太子,我可以幫你。」
「可婚姻並非買賣。」
「姜姑娘,你不必用自己來換。」
我鼻尖忽然有些發酸。
前世蕭承璟娶了我,卻將我當作算計皇位的工具。
蕭景珩明明可以借我擺脫困境,第一反應卻是不能趁人之危。
「殿下,我選擇的不是退路。」
「是你。」
屋內靜了許久。
蕭景珩垂眸望著那張藥方,終於將它收進經書裡。
「好。」
「我會向父皇表明心意。」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溫和。
「但有一件事,你要答應我。」
「殿下請說。」
「若將來後悔了,便如實告訴我。」
「旁人的責難,自有我替你擔著。」
我走出聽雪殿時,風雪正好落下來。
屋內,蕭景珩獨自翻開那本經書。
那張失傳多年的續命藥方下,還留著一行字。
——殿下當年勸我活著,如今,換我勸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