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掉歸途_第6章 許嵐看着體檢卡

」

許嵐看著體檢卡。

「美容院做私密護理，要顧及員工安全，所以會建議相關客戶做基礎篩查。」

「很不巧，蘇曼上週的篩查結果需要複核。」

「我收到訊息後，就讓門店借培訓的名義暫停接待她。」

我的腿忽然發軟，只能扶住民政局門口的欄杆。

「需要複核是什麼意思?」

「顧淮，夫妻一場，我們雖然走到今天。」

「可你仍是安安的父親，我希望你身體平安。」

「信不信隨你，再見。」

她轉身離開，沒有再回頭。

10.

我捏著那張卡，手指一直髮抖。離婚前，我從沒認真想過這種風險會落到自己身上。

我只顧著享受新鮮，把所有後果都推給了別人。

我不知道她說的是哪一項，更不敢打電話問蘇曼。

一路去醫院，我都在想父母和女兒。如果真有問題，我該怎麼面對他們。

在等候區，我竟看見蘇曼。

她坐在第二排，手裡攥著一張單子。

我們目光碰上，她先愣了一下，接著笑起來。

她走過來坐在我身邊。

「哈......很高興在這裡見到你。」

我盯著前方，沒有接話。

蘇曼把報告摺好塞回包裡。

「現在我們一樣了。」

她沒化妝，眼下發青。

早已不是兩年前那個明亮的女人。

「許嵐要追回的錢，我一分都拿不出來。」

「我現在什麼都不是，也沒人要。」

她盯著我，笑聲越來越尖。

「而你也一樣，你也成了沒人要的人。」

我抬手推她，她卻抓住我的手腕。

「可是，我不嫌棄你啊。」

「我們還可以跟以前一樣。」

「許嵐不肯給你的，我都能給。」

我只覺得她瘋了。

我甩開她，逃出那層?。

我又換了一家醫院。

抽血後，原定很快出來的結果遲遲沒到。

三個小時後，我去門診詢問。

「醫生，為什麼我的結果還沒出來?」

醫生核對了身份資訊。

「有一項需要複核，先回去等通知。」

「大概要等多久?」

「以複核通知為準。」

「是不是已經說明我感染了?」

醫生終於抬頭看我。

「沒有複核結果，誰也不能給你下診斷。」

「現在能做的只有等待，不要自己嚇自己。」

我仍聽不進這句話。

離開醫院後，我在手機上反覆搜尋。

我把搜尋到的每一種最壞可能，都套到自己身上。

我彷彿已經看見了那個結局。

我不敢接近父母，也不敢主動聯絡安安。

我怕他們問檢查結果。

我也怕安安像往常一樣喊我爸爸。

醫生明明說過，現在還不能確診。

可我早已在心裡把最壞的結局過了無數遍。

這樣的恐懼讓我吃不下飯，也無法工作。

父母勸我先等報告，別胡思亂想。

可他們說話時，也同我隔著很遠。

蘇曼又來找我，說願意照顧我。

父母竟直接讓她住下。

他們像是把這個麻煩交還給了製造麻煩的人。

我和蘇曼住在同一屋簷下。

我們之間卻再沒有從前的興奮。

她終於如願留在我身邊。

偏偏是在我最不想要她的時候。

確診HIV後，我的生活徹底完蛋了。

我的公司越來越難維持，再無心處理業務。

重要電話常常響到自動結束通話。

父母看著我嘆氣。

卻沒人能替我把已經毀掉的生活拼回去。

曾經圍著我的朋友也慢慢不再出現。

有一天，我在朋友圈看到許嵐的近況。

她處理掉能變現的資產。

隨後帶安安去了另一座沿海城市。

她還在那裡開了一家新店。

照片裡，安安穿著新裙子在海邊跑。

母女倆都笑得很輕鬆。

我放大照片，才發現安安少了一顆門牙。

我連她什麼時候掉的牙都不知道。

我退出朋友圈，把手機扣在桌上。

眼淚忽然停不下來。

我想起她剛學走路的時候。

她搖搖晃晃撲向我，我蹲下去接住她。

那時她在我懷裡笑得很響。

如今她的笑並沒有因為少了父親而黯淡。

她會在母親身邊平安長大。

她會繼續換牙、上學，交到新的朋友。

她也會在海邊留下更多照片。

這些日子都會發生。

只是從此以後都與我沒有關係。

而我再也沒有資格參與她往後的人生。

這才是我背叛婚姻後，真正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