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掉歸途_第4章 不用

「不用，我替你訂別的票，你自己回去。」

她還想說不放心我一個人。

我只冷著臉又拒絕了一遍。

我奪過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進了電梯。

整整一夜，許嵐的電話始終關機。

就連陳姨也沒有接我的電話。

她是許嵐從孃家帶來的人，一向只聽許嵐的安排。

那一晚，我從海島趕往鄰市機場。

換票、候機、轉機，每一步都慢得折磨人。

我幾乎沒有閤眼，手機一恢復訊號就撥許嵐的號碼。

可聽筒裡始終只有冰冷的關機提示。

輾轉趕回家時，已經到了第二天下午。

我推開大門。

客廳沒有開燈。

家裡一個人也沒有。

我猛然想起阿誠昨晚的話。

行李被我丟在門邊，我轉身打車趕去醫院。

前臺很快替我查到了安安所在的病房。

走到門口時，裡面傳出兩道熟悉的聲音。

「你回去睡一會兒，我留在這兒守著就行。」

「不用，還是等孩子爸爸回來吧。」

我抬腳踹開病房門。

剛睡著的安安被巨響驚醒。

屋裡的三個人同時朝我看過來。

看清床邊那個男人的臉，我冷笑了一聲。

「難怪阿誠不肯拍照。原來挖我牆腳的人，是你啊，陸崢。」

陸崢迅速站起來，把我拽到走廊上。

「安安幾天沒睡好，有什麼話出來說。」

病房門剛合上，我就揪住了他的衣領。

「你到底想幹什麼?連兄弟的老婆也要碰?」

陸崢抬起雙手，示意自己不會還擊。

「淮哥，先冷靜，真相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早就勸過你，是你始終不肯回頭。許嵐是被你親手放棄的，這事怪不了任何人。」

我哪裡聽得進這些話。

拳頭已經狠狠砸到他臉上。

7.

陸崢被打倒後。

許嵐恰好出來。

她先看病房門。

接著把目光落到我臉上。

「一個外人都知道孩子要休息。顧淮，你連外人都不如。」

我指著陸崢。

怒火讓我的聲音徹底失控。

「你當著女兒的面跟別的男人糾纏，還記不記得自己有家?」

許嵐看了我很久。

她竟被我氣笑了。

「你演深情太假，還是別演了。」

「你什麼意思?」

她扶起陸崢。

又把我帶進消防通道。

消防門合上，走廊的聲音被隔在外面，許嵐終於開口。

「你和蘇曼的事，我兩年前就知道了。」

我第一反應是陸崢告密，我發誓一定要找他算賬。

「剛發現時，我差點瘋掉。」

「那時安安才四歲，軟乎乎的，一見你就撲過去喊爸爸。」

「你怎麼忍心把這個家踩成這樣?」

她眼角滾下一滴淚，我伸手想擦，她偏開了臉。

「後來我最好的朋友把我罵醒了。」

許嵐吸了口氣。

「既然你已經放棄了這個家，那我還奢求什麼?」

「所以，我開始收集證據。」

「第一步，我買下了蘇曼?下那家美容院。」

「我想辦法把她吸引進店，慢慢聽全了你們那點故事。」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

「嵐嵐，不是的......」

她沒有給我解釋的機會。

她把蘇曼在店裡說過的話，一句句還給我聽。

「她逢人就說，那個所謂的丈夫多愛她，多迷戀她的身體，床上怎麼討好她，花錢又有多大方。」

「我每聽一次，就知道自己又被你羞辱了一次。」

「更有意思的是，她進店從不關心臉，只問私密護理。」

許嵐看向我，眼裡帶著冷意。

「我以前真沒看出來，你私下玩得這麼花。」

我閉上眼，不敢再看她。

「後來，我還專門請了相關護理師。」

「蘇曼很能消費，一年花掉五十多萬。」

「慢慢地，我發現賺錢比當場撕破臉更有用。」

「我能賺她的錢，離婚後還能把你贈給她的錢追回來。」

「我為什麼要提前阻止?」

她的平靜讓我發冷。

我自以為瞞得滴水不漏的行程，在她那裡全有日期和時間。

我給蘇曼的每一次轉賬，也不再只是我們的秘密，而是離婚時可以擺上桌面的憑證。

「對了，還有一件事。」

「美容院門口一直有監控。」

「你哪天去，幾點離開，在屋裡待多久，我都有記錄。」

「還有誰進過那套房，我同樣知道。」

「本來你繼續偷情，我繼續掙錢，誰也不妨礙誰。」

許嵐停了一下。

「但現在，我不想再陪你裝夫妻。」

「為什麼偏偏是現在?」

她只說了一句。

「你很快會知道。」

隨後，她從包裡取出一份協議。

「你名下的夫妻共同財產，我要六成。」

「你答應，我們就去協議離婚。」

「不答應，我會起訴，明天先申請財產保全。」

「你自己選。」

我看著她，像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她準備了兩年，沒有給我留下退路。

我直到這時才看清，她的沉默根本不是軟弱。

那些沒有發作的情緒，早被她一件件換成了證據。

我每天照常回家，吃著她準備的飯菜，還以為她離不開我。

她卻早就在計算怎樣結束這段婚姻。

「難道這些年，你對我的感情都是演的?」

8.

許嵐像聽見了一個荒唐問題。

「這不是你最喜歡的嗎?」

「蘇曼演崇拜，你信了。我演深愛，你也從沒懷疑。」

「自己不忠，還要求別人永遠忠誠，未免太貪心。」

我被她氣笑了。

原來這就是我費盡心思娶回來的妻子。

「我為什麼出軌，你心裡沒數?」

我讓她看看自己如今的樣子，問她哪裡比得上蘇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