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之恩，當以天下為報_第 10 章 一年後

第 10 章

一年後。

江南的災荒已經徹底平息，新開墾的荒地長出了綠油油的麥苗。

我讓人仿造的那種連弩，被全面裝備到了北疆的邊防軍中。

曾經空虛的國庫，因為抄了蕭雲霆等一批貪官的家，現在充實得連老鼠進去都得迷路。

只是，蕭重光的身體，卻再也沒有好起來。

那場劇毒和舊傷的復發，徹底摧毀了他的根基。

他每天只能在御書房待上一個時辰，其餘時間都在昏睡。

所有的政務，所有的殺伐決斷，都落在了我的肩上。

起初，朝堂上的老古董們還會以頭搶地，痛斥我妖女干政。

但在我連續砍了三個貪墨賑災款的尚書，又頒佈了減免農稅、推行新農具的政令後。

裴寂雲第一個閉上了嘴。

現在，他每天上朝的第一件事，就是恭敬地將整理好的摺子，遞到我面前的珠簾外。

深秋的早晨。

我正在批閱一份關於興修水利的摺子。

蕭重光在一旁由太監扶著，咳嗽了許久。

“阿蘅。”

他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種釋然。

我放下硃筆，轉頭看他。

他揮退了所有的太監和宮女。

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明黃色的錦盒。

“其實，朕早就在想這件事了。”

他開啟錦盒。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代表著天下至高權力的玉璽。

“這江山，在朕手裡，是個爛攤子。”

“但在你手裡，它活了。”

蕭重光看著我，眼神里沒有帝王的猜忌，只有深深的疲憊和毫無保留的信任。

“朕撐不下去了。”

“阿蘅，這天下，交給你了。”

我看著那枚玉璽，沒有推辭，也沒有惶恐。

我只是想起了一年前，在那個漏雨的茅草屋裡。

我拼死護住他的時候，想要的是什麼。

我想要的，只是活著，只是不被人踩在腳下。

現在，我做到了。

不僅如此，我還要讓天下所有像我一樣在泥裡掙扎的人，都能活下去。

“好。”

我伸出手，接過了那枚沉甸甸的玉璽。

觸手冰涼，卻重如泰山。

三天後。

禪讓大典。

鐘鼓齊鳴，聲震九霄。

我沒有穿那些繁複華麗的女裝。

而是換上了一身繡著金龍的玄色袞服，頭戴十二旒冕冠。

這原本是男人的衣服，穿在我身上，卻透著一股不可直視的威嚴。

我一步一步，踏上金鑾殿那長長的漢白玉臺階。

當年，這裡曾經流滿了鮮血。

現在，這裡鋪滿了紅毯。

我走到最高處。

那把冰冷、堅硬，卻象徵著絕對權力的龍椅，就在我眼前。

我轉過身，俯視著下方。

裴寂雲跪在最前面，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面。

崔玉階等一眾世家大族，戰戰兢兢地伏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沒有人敢再提我曾經是個村姑。

也沒有人敢再質疑我是否有資格坐上這個位置。

我緩緩坐下。

衣襬鋪展開來，像是一朵在黑夜中盛開的嗜血牡丹。

禮官尖銳高亢的聲音響徹大殿：

“群臣，朝拜——”

如同海浪一般的聲浪，從大殿內一直蔓延到午門外的廣場。

文武百官齊刷刷地叩首。

我微微抬起下巴，看著這萬里江山。

耳邊迴盪著那句震耳欲聾的呼喊：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