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之恩,當以天下為報_第 5 章 馬蹄聲如同敲擊在人心臟上的巨錘
第 5 章
馬蹄聲如同敲擊在人心臟上的巨錘。
村口的土路上,捲起漫天黃塵。
數百名身披重甲的騎兵,像一道黑色的鋼鐵洪流,瞬間將這個破敗的村子團團包圍。
陽光照在他們冰冷的甲冑和出鞘的長刀上,折射出令人膽寒的殺氣。
村民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嚇得像炸了窩的鵪鶉,四處逃竄,卻又被外圍計程車兵用長矛逼了回來。
魏得祿那雙渾濁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腿一軟,直接跪在了泥地裡。
那身滑稽的紅袍沾滿了髒水。
林秋照手裡的瓜子撒了一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鴨蛋。
一匹通體純黑的戰馬從騎兵佇列中緩緩走出。
馬背上的人,穿著玄色鎧甲,腰挎長劍,面容冷峻。
他冷漠的目光掃過院子裡的人群,最後定格在被綁成粽子、扔在泥地裡的我身上。
他翻身下馬,戰靴踩在泥水裡,發出沉悶的聲響。
走到我面前。
在所有人驚恐萬狀的注視下。
這位看起來地位極高的將領,單膝跪地,雙手抱拳。
“末將霍驚雲,救駕來遲,請姑娘恕罪!”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震得周圍的村民耳膜嗡嗡作響。
全場死寂。
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我吐掉嘴裡已經被鮮血浸透的破布,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來替他收屍的,還是來替他報恩的?”
霍驚雲頭低得更深了。
“主子有令,接姑娘入宮。”
“入宮”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劈在了每一個村民的頭頂。
林秋照的腿瞬間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比死人還要慘白。
謝蘭苕更是像見了鬼一樣,捂著被我咬出血的手腕,連連後退,直到撞在院牆上。
“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語,眼珠子瘋狂轉動。
“那個野男人......是皇上?!”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震驚。
我強撐著從地上坐起來,看向霍驚雲。
“給我解開。”
霍驚雲立刻拔出腰間的短刃,刀光一閃,綁在我身上的粗麻繩寸寸斷裂。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
沒有去看任何人,徑直走向那間漏雨的茅草屋。
我在乾草堆裡翻找了許久,終於找到了那枚被扯斷了流蘇的玉佩。
將它緊緊攥在手心。
走出屋子時,林秋照已經反應過來了。
她連滾帶爬地撲到我腳邊,死死抱住我的腿。
“阿蘅!我的好女兒!娘就知道你是個有大福氣的!”
她臉上堆滿了令人作嘔的諂媚笑容,彷彿之前那個要拿頂門槓打死我的人不是她。
“你現在要進宮當娘娘了,可不能忘了娘,忘了你弟弟啊!”
沈寶根也湊了過來,搓著手,一臉貪婪地看著那些黑甲騎兵。
“姐,你帶我去京城吧,我要當大官!”
我低下頭,看著林秋照那張佈滿溝壑的臉。
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我欠你的生養之恩,那七十天的藥錢,已經還清了。”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腿。
“至於你收的三兩銀子彩禮。”
我指了指還在地上瘋狂磕頭的魏得祿。
“你自己嫁過去還吧。”
林秋照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我沒有再施捨她一個多餘的眼神。
轉頭看向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謝蘭苕。
“謝蘭苕。”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嚇得一哆嗦,直接跪在了地上。
“阿蘅妹妹......不,娘娘!我錯了,我以前有眼無珠,求您饒了我......”
我抬起手,用帶著泥汙的指腹,輕輕拍了拍她慘白的臉頰。
“我說過,我這人,爛命一條。”
“我記仇。”
我收回手,轉身走向霍驚云為我準備的馬車。
“霍將軍。”
“末將在。”
“這村子裡的人,以前怎麼待我,以後,就勞煩將軍怎麼待他們。”
霍驚雲眼神一凜,沉聲應道:“遵命。”
我沒有回頭。
馬車車輪滾滾向前,將那些絕望的哭喊聲遠遠拋在腦後。
半個月後。
皇宮,金鑾殿。
我穿著一身不合時宜的粗布麻衣,站在大殿中央。
看著最高處那把龍椅上,那個穿著明黃龍袍、居高臨下的男人。
蕭重光。
他沒有死,他真的成了這個天下的主子。
他看著我,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阿蘅,朕說過,必當湧泉相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