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墳_第8章 他死不死關我屁事
「他死不死關我屁事?」
我冷著臉,一腳踹開堂屋的後門。
「這半截墳的死局已經被林支書親手開啟了!」
「等這些泥屍生吞了林家滿門,接下來整個村的無辜村民,一個都跑不掉!」
「我要保的,是村裡其他人!」
我頂著狂風暴雨,衝進後院。
林家房後頭,長著一棵起碼有上百年樹齡的老槐樹。
槐樹屬陰,又叫鬼木。
常年吸食著亂葬崗的陰氣,像一個扭曲的惡鬼張牙舞爪。
20、
「大壯,照著樹根往下挖!」
我指著老槐樹厲聲喝道。
木克土。
大壯二話不說,紅著眼睛掄起鐵鍬就開挖。
他天生神力,沒幾下就在泥水裡挖出了一個半米深的大坑。
露出了老槐樹粗壯根脈。
那一根根樹根扎進地底深處。
我一口咬破中指!
鮮血直接抹在壓魂尺上。
「天罡地煞,五行借法!」
「陰木鎮土,怨魂伏誅!」
我雙手死死握緊壓魂尺,照著那最粗的一截槐樹根,拼盡全力狠狠插了下去!
噗嗤!
壓魂尺入木三分!
老槐樹猛地一顫,滿樹的葉子在狂風中嘩啦啦作響。
極強的木氣順著地下根脈,直接釘入了土煞之中!
轟!
地底深處傳來一陣淒厲慘叫。
正在堂屋裡舉著瓦刀準備將林支書千刀萬剮的那些泥屍,動作齊刷刷地僵住了。
泥土裡的滔天怨氣被老槐樹釘住!
再也翻不起一絲風浪。
與此同時,林支書正躲在那間半截偏房裡,死死抵著門板。
他聽見外面的動靜沒了,以為泥屍進不來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臉上再次浮現出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惡毒。
「哈哈哈……老子命不該絕!老子福大命大!」
他癲狂地笑著。
可就在下一秒。
頭頂上方,木頭開裂。
咔嚓!
剛才水土相沖,陰陽交戰。
林家這棟強行蓋在孤墳上的新房子,地脈早就被衝擊得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現在土煞被我用極強的木氣強行釘死。
整個半截墳的風水大陣,瞬間土崩瓦解!
轟隆!!!
低矮的半截偏房根本承受不住地基的塌陷。
整個房頂連帶著幾百斤重的粗木橫樑,轟然砸落!
「啊!!!」
林支書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我站在大雨中,冷眼看著。
最終還是半截墳陣勢逃不掉。
那根最粗壯的房梁,不偏不倚,正好砸斷了林支書的腰椎骨!
咔吧!
他整個人被對摺成了詭異的向後翻折角度。
鮮血從他的七竅裡狂噴而出。
他沒有立刻死。
腰椎斷裂的劇痛讓他在廢墟里瘋狂蠕動、哀嚎。
他不偏不倚,正好倒在了他兒子林小寶那具沒有脖子的屍??旁邊。
兩父子的鮮血混在一起,順著新蓋的門檻,流進了一地的泥水裡。
他費盡心機,喪盡天良蓋起的新房子。
最終,成了他自己名副其實的墳頭。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21、
暴雨終於漸漸小了。
頭頂的陰雷聲也滾向了遠方。
隨著林支書的慘死半截墳的瓦解,瀰漫在林家院子裡的死人肉味終於被雨水衝散。
堂屋裡,地窖蓋子被慢慢頂開。
那些之前中了陰餐幻覺的村民們,陸陸續續爬了出來。
他們一個個癱坐在泥水裡,茫然地看著周圍地獄般的慘狀。
完全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瞎眼婆最先反應過來。
她看清了手裡抓著的東西,哇地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黑泥。
其他村民也跟著瘋狂乾嘔起來。
他們顫抖著手往自己嘴裡摳。
摳出來的,全是長滿黑毛的爛泥、碎骨頭和樹皮。
「嘔——」
大壯在旁邊看著,哪怕膽子再大,也終於忍不住扶著牆瘋狂乾嘔起來。
我冷著臉走上前。
將壓魂尺從老槐樹的根部拔了出來。
就著乾淨的雨水涮了涮,擦乾,面無表情地收進袖子裡。
「青青姐……」
大壯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和冷汗,看著塌了半邊的林家大宅。
「結束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灰。
看著廢墟里林支書父子慘烈的屍??,那些正在摳喉嚨的愚昧村民,冷冷笑一聲。
「差不多。」
「貪心不足蛇吞象。」
「這都是他們自找的。」
22、
清明節的早晨,天終於放晴了。
綿延了一整夜的暴雨停歇,連帶著封山的那場泥石流也漸漸退去水勢。
空氣裡的惡臭味,總算被雨後山林清冷的草木香蓋過去了。
林家廢墟里,一片死寂。
林小寶沒有脖子,林支書斷了半截腰。
至於平日囂張跋扈的林嬌嬌,那件紅肚兜長在了她的皮肉裡,她整個人已經徹底瘋了。
抱著一根斷木頭坐在泥水裡傻笑。
瞎眼婆早就趁亂連滾帶爬地逃出了院子,估計這輩子都不敢騙吃騙喝了。
「青青姐,咱現在幹啥?」
大壯提著鐵鍬,看著滿地的狼藉,有些回不過神。
我攏了攏身上溼透的衣服。
「幹活,善後。」
我帶著大壯走到廢墟後頭。
走一步掐一訣。
在老槐樹不遠處的一個泥坑裡,找到了一塊被砸斷的青石碑。
那是當年這片亂葬崗的鎮碑,也是老工匠留下的最後一點陣眼。
被林支書發現給砸成了兩截。
「拼上,重新立起來。」
我指揮大壯。
大壯二話不說,吭哧吭哧挖了個深坑,把兩截斷碑懟在了一起,重新夯實了周圍的黃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