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墳_第6章 我冷笑出聲
」
我冷笑出聲。
「死人怨氣化不開,全漚在土裡了,才能長出這種東西。」
我轉頭盯著縮在角落裡的林支書。
「林支書,你們家挖地基的時候,這底下的土,是血紅色的吧?」
林支書老臉慘白。
他縮在人面瘡菇堆裡,抖得打擺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
頭頂的地磚蓋子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那些東西追下來了!
土灰撲簌簌地往下掉。
厚實的地磚硬生生被砸開了一條縫。
一隻慘白腫脹,指甲漆黑的死人手,順著縫隙探了進來!
那隻鬼手瘋狂抓撓著木梯的頂端。
「頂不住了青青姐!」
大壯咬著後槽牙,死命用肩膀扛住木梯,額頭上青筋暴起。
林支書死死盯著那隻不斷逼近的鬼手。
他眼珠子一轉,突然嚥了口唾沫。
「大壯啊!」
林支書開口了,帶著哭腔。
「你是村裡的好後生,你力氣大,你往上頂一頂!」
「你要是折在這裡,你爹孃大隊以後全包了,絕不讓他們餓死!」
大壯正拼著命,聽見這話愣了一下。
「放你孃的屁!你咋不來頂!」
大壯怒罵。
林支書沒吱聲,貓著腰,踩著梯子湊了上來。
「我老胳膊老腿頂不住啊,我來幫你扶著梯子。」
他湊到大壯身後。
下一秒。
林支書突然五官扭曲,眼底透著狠毒的兇光!
他雙手一把薅住大壯後腰的衣裳。
用盡吃奶的力氣,猛地把大壯往那條門縫上死命一推!
「你去死吧!替我們擋一擋!」
林支書瘋癲地嘶吼。
為了活命,他徹底撕破了道貌岸然的皮。
15、
大壯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
他半個身子被推得探了出去,臉差點直接撞上那隻抓撓的鬼手!
漆黑的指甲堪堪擦過大壯的鼻尖。
驚嚇過後,暴怒直衝腦門。
「我去你大爺的!」
大壯一聲怒吼,一把薅住木梯穩住身形。
隨後轉過身,抬起胳膊,反手一肘子狠狠砸在林支書的下巴上!
嘎巴!
清脆的骨裂聲。
林支書幾顆黃牙混著血水狂噴而出。
他整個人向後飛去,重重跌進那一堆人臉真菌裡。
「嗷——」
林支書發出??豬慘叫。
大壯氣得眼眶通紅,衝下去就要拿鐵鍬拍碎林支書的腦袋。
我一把攔住他。
我冷眼看著這齣好戲,沒慌,腦子裡異常清明。
我抬頭看著地窖的走向。
回憶著上面半截墳的風水格局。
林家這房子,陽宅壓陰宅,是純正的土煞陰戾。
而黑水潭裡索命的紅肚兜,是極寒之水。
五行之中,土克水。
水煞滔天撞上土煞壓頂,那就是陰戾克陰寒!
黑水潭的水鬼,認準了林小寶和林嬌嬌當替身。
半截墳的墓鬼,要吃林家全家的絕戶飯。
它們要的,算來其實是同一撥人!
老祖宗留下的陰招,一物降一物。
狗咬狗一嘴毛!
我陰惻惻地冷笑三聲,拍了拍大壯發抖的肩膀。
「大壯,死死守住梯子。」
「給我爭取半炷香的時間。」
「姐,你出去幹啥?外面全是鬼啊!」
大壯急了。
「二狗竟食之計。」
我將壓魂尺咬在嘴裡。
順著木梯一躍而上。
藉著大壯鬆開一條門縫的瞬間。
我猛地伏低身子,貼著那隻慘白的鬼手,硬生生從夾縫裡擠了出去!
一齣地窖,外面簡直群魔亂舞。
堂屋裡,水漬腳印和地下滲出的黃泥手印爬滿了四面白牆。
16、
我屏住呼吸。
摸黑翻出硃砂公雞血。
我單手結印,腳踏罡步。
「天道地道,人道鬼道。」
「移星換斗,生死顛倒!」
我猛地揮出壓魂尺,一尺子劈散擋在面前的幾團陰寒黑氣。
直接衝進了林嬌嬌的裡屋!
那面大鏡子前,還殘留著紅肚兜撕裂皮肉的水煞。
我用指尖蘸滿公雞血。
在地上飛速畫下一道引陰符。
我直接將水鬼的陰寒之氣,引向了正屋門檻!
那裡壓著林小寶碎裂的喉骨,也是半截墳怨氣最重的地方。
轟!
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
院子裡平地炸開一聲劈天蓋地的悶雷。
順著地窖追擊的腳印突然集體停住了。
水鬼聞到了正屋門檻處更濃烈誘人的味。
它們立刻調轉矛頭,直撲正屋門檻!
而門檻下,半截墳的墓鬼怎麼可能容忍外來的野鬼搶奪自己的祭品?
於是水土相沖。
下一秒。
撕咬聲在林家院子裡轟然爆發!
我趁亂一腳踹開地窖蓋子。
一把揪住大壯的領子,將他從地下硬生生拽了出來。
「行了,出來歇會兒,看戲。」
大壯提著鐵鍬,呆若木雞地站在堂屋門口。
院子裡,慘白的閃電接連劈下。
滿院的泥水竟然詭異地倒流著。
無數漆黑的長髮從水窪裡瘋狂鑽出,死死勒住一具具從地底爬出來的腐爛泥屍!
泥屍張開長滿獠牙的嘴,一口撕下大片的黑髮。
黑髮直接絞斷了泥屍的脖子。
水鬼和墓鬼,為了爭奪林家這盤菜。
在暴雨中展開了慘絕人寰的互相屠戮!
陰氣撞擊爆出的腥臭味,燻得人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
我拍了拍身上的泥灰。
舒舒服服地靠在門框上。
從隨身的布包裡掏出一個扁平的行軍水壺,擰開蓋子。
裡頭是我自釀的米酒。
我仰頭灌了一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