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墳_第5章 我目光如刀
我目光如刀,厲聲暴喝。
「撅兩根院裡的老柳條,蘸上熱雞血!」
我話音未落,人已經衝了出去!
嗡!
壓魂尺在半空中朝著那一串串泥水腳印的上方,狠狠劈了下去!
噗嗤!
「嗷!」
一聲刺耳慘嚎在半空中炸開!
一股黑黃交加的噁心黏液迸濺而出,灑在了林家的白牆上。
滋啦滋啦地冒起了一陣白煙。
12、
大壯那頭也徹底發了狠。
農村長大的漢子,只要過了恐懼臨界點,骨子裡的野性和蠻勁兒就會徹底爆發。
他衝進院子裡,一把薅住被綁了雙腳的大公雞。
咔嚓一聲,乾脆利落地直接擰斷了雞脖子!
滾燙的公雞血噴湧而出。
大壯抓起兩根粗壯的老柳條,在雞脖子上一抹,蘸滿了至剛至陽的熱血。
隨後,他像發怒的鐵塔一樣衝回屋裡,閉著眼睛,揮舞著柳條就開始滿屋子無差別狂抽!
「我操你大爺的!敢嚇唬老子!」
「老子今天抽死你們這些狗孃養的!」
公雞熱血至陽至剛,老柳條專門打鬼。
大壯這番瞎王八拳似的火力覆蓋,竟然出奇的好用。
啪!啪!啪!
蘸了血的柳條抽在虛空中,爆發出了一連串皮開肉綻的悶響!
整個堂屋裡,頓時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淒厲鬼泣。
我一邊用壓魂尺敲碎那些試圖靠近我們的陰寒怨氣。
一邊看著大壯那武德充沛的癲狂架勢,沒忍住笑了出來。
果然,亂棍打死老師傅。
不到半支菸的功夫,大壯手裡的柳條都抽劈叉了。
屋子裡的溫度終於慢慢回升了一點。
牆角幽綠的煤油燈也逐漸恢復了正常火光。
那股死人肉味也散去不少。
但是!
我盯著地上的那片灶火灰。
踩出腳印的速度雖然慢了,可腳印的數量卻依然在增加!
而且,越來越密集!
水裡那點東西,絕對沒有這麼大的怨氣。
問題出在地下。
看大壯還撐得住。
我將壓魂尺反手收回袖中。
此時的林支書一家,還有剩下那幾個撿回一條命的村民,全都爛泥一樣癱在地上。
看我的眼神透著恐懼。
大壯喘著粗氣,惡狠狠地瞪著這群蠢貨。
我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面如土色的林支書。
外頭的雷雨聲越來越大。
我走到林支書面前,微微彎下腰,幽冷開口:
「林支書,水裡的水鬼想拉你兒子當替身。」
「地下的墓鬼,想要你們全家死絕。」
我一把薅住他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硬生生提了起來。
「你們林家,到底在這片地底下,埋了什麼喪盡天良的秘密?」
「能讓這麼多東西,組著團來吃你家的絕戶飯?!」
林支書聽到我的逼問,老臉瞬間變得煞白。
他的嘴唇劇烈哆嗦著,眼神瘋狂閃躲,卻死死咬著牙,一個字都不肯吐。
「不想說?」
我一把鬆開他,冷笑出聲。
「好,今晚還長著呢。」
「你猜猜,下一個被活活勒斷脖子的……」
「是你,還是你那個寶貝閨女?」
13、
「蘇青青,你別擱這兒放狗屁嚇唬人!」
林支書死死咬著牙。
他額頭上的冷汗和雨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砰!
堂屋的大門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有重物狠狠砸在了門板上!
糊在門檻上的灶火灰被門縫鑽進來的陰風吹散。
那漚爛死人肉味成倍地灌了進來。
外頭的玩意兒等不及了。
轟隆隆!
頭頂的陰雷劈得連綿不絕。
堂屋的門板被撞得砰砰直響,木頭縫裡滲出了黑水。
大壯手裡的柳條已經抽斷了最後一截。
他雙手虎口震得全是血,死死頂著門栓。
「守不住了!」
大壯扯著嗓子吼。
屋子裡那沾著泥水的殘缺腳印,已經密密麻麻踩滿了大半個屋子。
「地窖!快下地窖躲躲!」
林支書突然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堂屋神龕底下,一把掀開了一塊大地磚。
底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這是農村家家戶戶都有的土窖,平時用來囤冬白菜的。
林支書第一個鑽了進去。
林嬌嬌捂著嵌進肉裡的紅肚兜,慘叫著連滾帶爬跟上。
剩下幾個還活著的村民,瘋了一樣往下跳。
我一把扯住還要拎著鐵鍬硬剛的大壯。
「退!」
我冷喝一聲。
我倆順著木梯下到地窖。
大壯一腳踹上地磚蓋子,肩膀死死頂住。
地窖裡伸手不見五指。
屍腐味沒減弱,依舊濃得糊嗓子眼。
四周潮溼陰冷,全是陳年老土的腥味。
大壯哆嗦著摸出洋火。
刺啦一聲。
微弱的火光亮起。
四周立刻響起了一連串倒抽冷氣的聲音。
14、
藉著火光,看清四周的瞬間,大壯手一抖,火柴差點掉地上。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土窖。
四周的土壁上,竟然長滿了一層暗黃色的菌菇。
這些玩意兒足有巴掌大,表面坑坑窪窪。
細看過去,每一朵菌蓋上,竟然都像一張扭曲的人臉!
有的人臉張著大嘴在無聲哀嚎。
有的人臉雙眼緊閉。
五官輪廓跟人的臉皮一模一樣!
「這……這是啥鬼玩意兒?」
大壯聲音都在都,透著驚恐。
我掏出壓魂尺,面無表情地撥開一朵人臉菌。
底下立刻滲出黑紅血水。
「人面瘡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