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納妾，我給婆婆撐腰_第6章 現在想想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公爹跌坐在椅子上，雙手撐著額頭，半晌沒動。
我站在旁邊，等著。
“你婆婆……”公爹的聲音很輕，“她知道嗎？”
“婆婆什麼都不知道，從頭到尾，都是我一個人在查。”
“婆婆還被矇在鼓裡，她因為您不相信她、禁她的足而傷透了心。如今茶飯不思，人已經消瘦一大圈了。”
公爹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點到為止，沒有再說下去。
有些事情，說多了就沒意思了，要讓公爹自己去想。
去想婆婆這兩個月來的委屈。
去想自己為了一個騙子罵了髮妻多少次。
去想自己當著全家人的面給了婆婆多少難堪。
這些念頭會像蟲子一樣啃噬他的良心，比我說一百句都管用。
10
公爹沉默了很久。
最後抬起頭，看著我，目光復雜。
“老三家的，你覺得這事該怎麼辦？”
“爹，這事不急。”我順著他的話說。
“林姨娘既然進了顧家的門，就是顧家的人，她要是真心悔過，咱們給她一條生路。”
“但那個丫鬟的來歷不乾淨，還是先查清楚的好。”
只要他去查那個丫鬟，就肯定會帶出林姨娘。
公爹點了點頭。
我轉身要走，公爹忽然叫住我。
“老三家的。”
“嗯？”
“你婆婆她……她這一個月，有沒有說什麼？”
我想了想，說：
“婆婆每天在棠梨院裡做針線，做了一大堆小衣裳小鞋子，說要給將來的孫子孫女穿。”
“她還說，不管怎麼樣，您永遠是她的老爺，她這輩子就認您一個。”
公爹的眼眶紅了。
我垂下眼睛，走出書房。
這些話婆婆確實說過，但不是這個意思。
婆婆的原話是：
“我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輩子算是栽在他手裡了，我能怎麼辦？跟他和離？我都這把年紀了，和離了往哪兒去？”
我只是把話說得漂亮了一點。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公爹信了，而且信得很深。
接下來的事情，就沒那麼有趣了。
公爹開始暗中調查林氏，不出三天就查了個底掉。
這個自稱林氏孤女的女人本名叫周桃娘，是清遠縣一個破落戶的女兒。
從小在戲班子里長大，學了一身唱唸做打的本事。
她在清遠縣勾搭過好幾個過路的官員，但都沒得手，直到遇見了公爹。
公爹在清遠縣時住在林家隔壁，林家只有一個女兒，早就嫁了人。
周桃娘打聽到這個訊息，便冒充林家女兒。
編了一套悽慘的身世，又故意在公爹面前端茶倒水錶現孝心。
公爹在清遠縣住了半個月，她就演了半個月的孝順孤女，把公爹哄得團團轉。
公爹要納她為妾，她正中下懷。
至於那個陪嫁丫鬟，是她花銀子僱來的。
那丫鬟確實是教坊司逃出來的樂伎，身世比周桃娘還不堪。
公爹查清楚這一切的那天晚上，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喝悶酒。
我讓人給公爹送去醒酒湯。
他沒喝，直接砸翻在地。
“那個賤人，我要讓她知道，騙到我顧某人頭上，是什麼下場。”
他直接站起身，朝林姨娘的偏院走去。
11
林氏大概早就聽到了風聲。
當公爹一腳踹開院門時。
就看到她又換回一身素白衣裙，頭上只一根銀簪，脂粉未施的站在院子中央。
月光落在她身上，襯得她更加楚楚可憐。
公爹的腳步頓了一下。
林氏看見公爹，眼眶立刻就紅了。
那眼淚說來就來，順著臉頰無聲地滑落，一滴一滴砸在青石板上。
“老爺！”
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鑽進了公爹的四肢百骸。
“妾知道自己騙了老爺，讓老爺傷心了。只怪妾命苦，生來就是個孤苦無依的人，卻偏偏痴心妄想，以為能在老爺身邊得個安身之處。”
她說著，就緩緩跪了下去。
“老爺要打發妾走，妾沒有二話，只是臨別之前，妾只想最後再伺候老爺一回，也算全了你我的情意。”
公爹站在院門口，臉上的狠厲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複雜的、掙扎的神色。
我遠遠看著這一幕，心裡冷笑。
這個女人，到這時候了還在演戲。
她知道硬碰硬不行，就換了個路子。
以退為進，欲擒故縱。
她不求了，不鬧了，不辯解了，反而說自己命苦，說自己不配。
這一招對付公爹這種吃軟不吃硬的男人，比什麼都管用。
果然，公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
“你……”
林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公爹，嘴角扯出一個哀婉的笑。
“老爺，就讓妾再給您沏一杯茶吧，妾知道老爺喜歡喝龍井，這府裡只有妾知道怎麼沏，水溫多少，泡多久，都是妾一點點試出來的。”
“以後……以後就沒有人給老爺沏了。”
說著，她的眼淚就順著眼角悽美的滑落。
公爹的眼眶紅了。
我在遠處看著，心裡那點冷笑變成了涼意。
果然，男人啊。
這個女人騙了他，偷了他家的東西，陷害了他的髮妻，鬧得闔府不寧。
到了這步田地，她幾句軟話，幾滴眼淚，他居然又心軟了。
公爹站在原地猶豫了很久，最終像是被什麼東西擊潰了似的，嘆了口氣，邁步走進了院子。
“那就……再喝一杯吧。”
林氏低著頭，嘴角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