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爹納妾,我給婆婆撐腰_第7章 那個弧度很小

那個弧度很小,轉瞬即逝,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起身進了小廚房。

不多時,就端著一盞茶出來。

她把茶盞遞給公爹的時候,手指有意無意地從公爹的手背上劃過。

公爹看了她一眼,神色複雜。

接過茶,喝了一口,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但沒說什麼,又喝了幾口,才把茶盞放在石桌上。

“好了,茶也喝了,你收拾收拾,今晚就走吧。”

“我會讓人給你準備盤纏,夠你安身立命了。”

林氏站在公爹面前,沒有動。

她抬起頭看著公爹,眼神變了。

不再是楚楚可憐,而是直勾勾的、充滿慾念的注視。

她伸出手,輕輕搭在公爹的??口上,指尖慢慢往下劃。

“老爺,”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妾捨不得您。”

公爹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站在院門外,看見公爹的臉色開始變了。

一種異常的潮紅從脖子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眼神開始渙散,一把將林氏緊緊摟在懷裡。

她下藥了。

就下在剛剛的那杯茶裡。

公爹抱起她走向房裡時,林氏向我投來她贏定了的笑容。

12

府裡再次鬨鬧起來,已經是後半夜。

眾人趕到林氏的院子時,公爹已經死了。

馬上風。

大哥顧衍之是第一個衝進院子的。

他探了公爹的鼻息,又摸了摸脈。

臉色鐵青地退出來,反手就把院門關上了。

“來人,封了這座院子,一個都不許放出去。”

他的聲音壓抑、痛苦,卻又不容置疑。

“去請郎中,悄悄的,走後門。”

大嫂在旁邊嚇得臉都白了,拉著大哥的袖子小聲說:

“這……這要不要報官?”

大哥甩開她的手。

“報什麼官?嫌咱家的臉丟得還不夠?”

二嫂已經嚇哭了,站都站不住,被二哥扶著。

我站在人群后面,看著這一切,心裡平靜無波。

翠屏在我身後發抖,小聲問:“少夫人,這可怎麼辦?”

我說:“去請婆婆。”

婆婆來的時候,院子裡已經清理過了。

該搬的搬,該藏的藏,連郎中都已經被大哥塞了一百兩銀子送走了。

薑還是老的辣,大哥這個顧家長子,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真出了事,動作比誰都快。

婆婆走進院子,看見正堂裡公爹的遺體,腳步頓了一下。

我盯著她的臉。

她沒有哭,也沒有叫,只是站在那裡,看了公爹很久很久。

那目光裡有太多東西,三十三年的夫妻。

從青絲到白髮,從恩愛到離心,最後落得這樣一個結局。

她慢慢走過去,把公爹散開的衣襟攏了攏,把他的手放平。

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一個熟睡的孩子。

她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林氏後問:

“東西都搜出來了?”

大哥點頭,從袖中取出那個小紙包,裡面還剩了些粉末。

“郎中說這是催情助興的藥,但爹上了年紀,又有舊疾,根本經不住。”

婆婆沒有接那紙包,只再看了林氏一眼。

林氏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

整個人癱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她想求饒,張嘴卻只發出嗚嗚的聲音。

婆婆哪怕平常再心軟,也知道這事關及家族臉面和孩子們的榮辱。

只能狠心道:“處理了。”

林氏被拖走的時候,終於發出了聲音。

那聲音淒厲尖銳,穿透夜色,但很快就被大哥吩咐的婆子用帕子堵住了嘴。

那個陪嫁丫鬟也被從下人房裡揪出來,一併處置了。

接下來的三天,府裡進行了一場無聲的清洗。

林氏帶進來的人,一個不留。

知道內情的家僕,打一批,賣一批。

剩下的全被叫到正堂,大哥只說了一句:

“老爺是舊疾復發,急病沒的,誰要是多嘴多舌,外頭的亂葬崗還空著呢。”

沒人敢多嘴。

喪事辦得風風光光。

公爹的官籍、體面、名聲,一樣都沒受損。

朝廷還追封了一級,撫卹銀子和恩蔭的名額一道下來了。

大哥二哥忙著應付弔唁的賓客,迎來送往,哭得恰到好處。

婆婆從頭到尾沒有掉一滴眼淚。

13

喪事辦完那天晚上,我去棠梨院看她。

她正坐在窗前,把公爹從前用過的物件一樣一樣拿出來看。

一方硯臺,一支毛筆,一件舊衣裳,一封早年的家書。

我走進去,在她身邊坐下,沒有說話。

婆婆把那封家書展開,看了兩眼,又摺好放回去。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

“阿鳶。”

她忽然開口。

我沒說話,只靜靜聽著。

“其實,他死了也好。”

我抬起頭看著她。

婆婆的目光落在那方硯臺上,嘴角慢慢彎起來,溫柔又釋然。

“他要是沒死,就算他把林氏送走了,我和他之間也始終有根刺,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跟自己說話。

“如今人死債消,剩下的,都是過往的好了。”

她把那件舊衣裳疊好,整整齊齊地碼在一邊。

“對孩子們也是好的。”

“他老了,糊塗了。這次是納妾,以後還不知道做出什麼讓孩子們更丟臉的事。”

“如今沒有他在前面擋著,幾個孩子的仕途也能往上升升了。”

“你公公這個人,做官四平八穩不出錯,可也沒給孩子們鋪過什麼路。

如今他走了,朝廷的恩蔭下來,反倒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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