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未到謝府,我已騎馬歸山_第4章 4我撲過去抱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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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撲過去抱住她,手忙腳亂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
她安靜地靠在我懷裡,身體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我終於慌了,死死按住她背後的傷。
血卻不斷從指縫裡往外湧。
姜玉竹在旁邊掩著嘴偷笑。
謝老夫人冷哼一聲。
“不過是個無腦護主的丫鬟,死了便死了。”
“若不是你死不認錯,她何至於挨這頓打?”
“說到底,是你害死了她!”
“別說了!”
謝懷川從未呵斥過老夫人。
這一次,他破了例。
他蹲到我面前,伸手想擦我臉上的血。
“知意,我沒想讓她死。”
我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是你下令打她的!”
“是你說要殺雞儆猴!”
我揪住他的衣襟,一下下捶打他的胸口。
“現在她死了,你告訴我,你沒想讓她死?”
“謝懷川,你把秋夏還給我!”
他沒有躲,只任由我打。
小時候秋夏替我擋過一次板子,手心腫了三天。
她哭著問我,以後能不能少闖點禍。
我明明答應過她。
可她跟了我十幾年,最後還是替我捱打死了。
我再也撐不住,脫力跌坐在地。
額頭抵上秋夏冰冷的手背。
“秋夏,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沒有人回答。
我等了很久。
久到眼淚流乾,才終於明白,她不會再回來了。
我不哭了。
只低頭替她理好頭髮,擦淨臉上的血。
“知意。”
謝懷川又喚我。
“我不想見你。”
我親手替秋夏換了乾淨衣裳,又把母親留下的玉鐲戴在她腕上。
母親臨終前將秋夏留給我,說以後我們兩個作伴,誰也不許欺負誰。
可我沒有護住她。
秋夏下葬後,我安靜得像換了個人。
謝懷川日日來陪我。
他送來新的馬鞭,親手做我喜歡的蟹粉酥,夜裡握著我的手,求我像從前一樣罵他、砸東西。
我都沒有理他。
我只是時常忘記秋夏已經死了。
吃飯時,會讓人給她添一副碗筷。
夜裡聽見腳步,也會下意識問:
“秋夏回來了嗎?”
謝懷川每聽一次,臉色便白一分。
他開始整夜留在我房裡。
姜玉竹很快坐不住了。
那日,她披著斗篷來到門外,尚未進門,眼淚便先落了下來。
“懷川,你陪著知意吧。”
“我只是做噩夢,夢見那個沒保住的孩子,一時害怕。”
她說著不需要人陪,身子卻軟軟倒了下去。
謝懷川接住她時,下意識回頭看我。
我坐在窗邊,沒有哭,也沒有鬧。
姜玉竹靠在他懷中,哽咽道:
“都是我不好。”
“知意失去了秋夏,心裡難受,我不該在這時候提孩子。”
“可府醫說,我這輩子再也不能有孕了。”
“我只要看到她,就會想起那個孩子。”
謝懷川沉默了很久。
當晚,他坐到我身邊,低聲道:
“城郊別院清靜。”
“你去住幾日,也好散散心,等玉竹消氣了,我接你回來。”
他說得小心,像怕我又像從前那樣掀桌子。
我卻只點了點頭。
“好。”
離府那日,他替我備了三隻箱子。
衣裳、首飾和藥材,一樣不少。
我卻只帶走了母親的銀簪、秋夏留下的帕子,還有那根多年未碰的馬鞭。
謝懷川站在馬車旁,替我攏緊披風。
“到了以後,記得給我送信。”
我避開他的手。
他僵了一下,仍低聲補了一句:
“知意,我會去接你。”
馬車駛出謝府時,我沒有回頭。
八歲那年,母親病逝。
姜玉竹站在靈堂外,笑我是沒娘教的野丫頭。
我把她推進泥坑,騎上母親送我的小馬,奪下了那年春獵的頭彩。
父親第一次沒有嘆氣。
所有人都誇我厲害。
從那以後,我便以為,只要一直贏,就沒有人敢可憐我沒有母親。
後來我贏了白狐,贏了金鞭,也贏走了姜玉竹最喜歡的男人。
卻輸了秋夏和自己的命。
第七日傍晚,我換上了許久未穿的紅色騎裝。
衣裳空了許多,腰帶勒到最緊,仍顯得寬大。
馬廄裡的紅馬認出了我,用鼻尖輕輕蹭我的肩。
我摸著它的鬃毛,忽然想起幾年前的自己。
那時我騎最快的馬,喝最烈的酒。
整個京城,沒有誰敢看我的笑話。
我握緊馬鞭,翻身上馬。
風迎面吹來,久違得讓我想哭。
我策馬衝出別院,一路奔向城外。
胸口越來越疼,血順著唇角落在紅衣上,看不出半點痕跡。
可我沒有停。
母親和秋夏都在前面等我。
這一次,我不想再輸給任何人。
夕陽落盡時,紅馬慢慢停在山坡上。
我伏在馬背上,手中還緊緊握著那根馬鞭。
風吹起我的紅色衣襬。
像極了十五歲那年,我贏下春獵頭彩,騎著馬繞過長街時的模樣。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等我回家了。
謝懷川,你也等不到我了。
......
第二日清早,別院的小廝慌張來報。
“大人,夫人昨夜騎馬出去,一夜未歸。”
“我們沿路尋到西山,才找到了她。”
謝懷川緊繃多日的眉眼終於鬆了些。
“她願意騎馬散心是好事,你何須這般慌張?”
小廝撲通一聲跪下。
“可找到夫人時,她正伏在馬背上。”
“已經......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