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未到謝府,我已騎馬歸山_第4章 4我撲過去抱住她

春風未到謝府,我已騎馬歸山發布時間:2026-09-22作者:寫故事的人

4

我撲過去抱住她,手忙腳亂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

她安靜地靠在我懷裡,身體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我終於慌了,死死按住她背後的傷。

血卻不斷從指縫裡往外湧。

姜玉竹在旁邊掩著嘴偷笑。

謝老夫人冷哼一聲。

“不過是個無腦護主的丫鬟,死了便死了。”

“若不是你死不認錯,她何至於挨這頓打?”

“說到底,是你害死了她!”

“別說了!”

謝懷川從未呵斥過老夫人。

這一次,他破了例。

他蹲到我面前,伸手想擦我臉上的血。

“知意,我沒想讓她死。”

我抬手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是你下令打她的!”

“是你說要殺雞儆猴!”

我揪住他的衣襟,一下下捶打他的胸口。

“現在她死了,你告訴我,你沒想讓她死?”

“謝懷川,你把秋夏還給我!”

他沒有躲,只任由我打。

小時候秋夏替我擋過一次板子,手心腫了三天。

她哭著問我,以後能不能少闖點禍。

我明明答應過她。

可她跟了我十幾年,最後還是替我捱打死了。

我再也撐不住,脫力跌坐在地。

額頭抵上秋夏冰冷的手背。

“秋夏,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沒有人回答。

我等了很久。

久到眼淚流乾,才終於明白,她不會再回來了。

我不哭了。

只低頭替她理好頭髮,擦淨臉上的血。

“知意。”

謝懷川又喚我。

“我不想見你。”

我親手替秋夏換了乾淨衣裳,又把母親留下的玉鐲戴在她腕上。

母親臨終前將秋夏留給我,說以後我們兩個作伴,誰也不許欺負誰。

可我沒有護住她。

秋夏下葬後,我安靜得像換了個人。

謝懷川日日來陪我。

他送來新的馬鞭,親手做我喜歡的蟹粉酥,夜裡握著我的手,求我像從前一樣罵他、砸東西。

我都沒有理他。

我只是時常忘記秋夏已經死了。

吃飯時,會讓人給她添一副碗筷。

夜裡聽見腳步,也會下意識問:

“秋夏回來了嗎?”

謝懷川每聽一次,臉色便白一分。

他開始整夜留在我房裡。

姜玉竹很快坐不住了。

那日,她披著斗篷來到門外,尚未進門,眼淚便先落了下來。

“懷川,你陪著知意吧。”

“我只是做噩夢,夢見那個沒保住的孩子,一時害怕。”

她說著不需要人陪,身子卻軟軟倒了下去。

謝懷川接住她時,下意識回頭看我。

我坐在窗邊,沒有哭,也沒有鬧。

姜玉竹靠在他懷中,哽咽道:

“都是我不好。”

“知意失去了秋夏,心裡難受,我不該在這時候提孩子。”

“可府醫說,我這輩子再也不能有孕了。”

“我只要看到她,就會想起那個孩子。”

謝懷川沉默了很久。

當晚,他坐到我身邊,低聲道:

“城郊別院清靜。”

“你去住幾日,也好散散心,等玉竹消氣了,我接你回來。”

他說得小心,像怕我又像從前那樣掀桌子。

我卻只點了點頭。

“好。”

離府那日,他替我備了三隻箱子。

衣裳、首飾和藥材,一樣不少。

我卻只帶走了母親的銀簪、秋夏留下的帕子,還有那根多年未碰的馬鞭。

謝懷川站在馬車旁,替我攏緊披風。

“到了以後,記得給我送信。”

我避開他的手。

他僵了一下,仍低聲補了一句:

“知意,我會去接你。”

馬車駛出謝府時,我沒有回頭。

八歲那年,母親病逝。

姜玉竹站在靈堂外,笑我是沒娘教的野丫頭。

我把她推進泥坑,騎上母親送我的小馬,奪下了那年春獵的頭彩。

父親第一次沒有嘆氣。

所有人都誇我厲害。

從那以後,我便以為,只要一直贏,就沒有人敢可憐我沒有母親。

後來我贏了白狐,贏了金鞭,也贏走了姜玉竹最喜歡的男人。

卻輸了秋夏和自己的命。

第七日傍晚,我換上了許久未穿的紅色騎裝。

衣裳空了許多,腰帶勒到最緊,仍顯得寬大。

馬廄裡的紅馬認出了我,用鼻尖輕輕蹭我的肩。

我摸著它的鬃毛,忽然想起幾年前的自己。

那時我騎最快的馬,喝最烈的酒。

整個京城,沒有誰敢看我的笑話。

我握緊馬鞭,翻身上馬。

風迎面吹來,久違得讓我想哭。

我策馬衝出別院,一路奔向城外。

胸口越來越疼,血順著唇角落在紅衣上,看不出半點痕跡。

可我沒有停。

母親和秋夏都在前面等我。

這一次,我不想再輸給任何人。

夕陽落盡時,紅馬慢慢停在山坡上。

我伏在馬背上,手中還緊緊握著那根馬鞭。

風吹起我的紅色衣襬。

像極了十五歲那年,我贏下春獵頭彩,騎著馬繞過長街時的模樣。

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等我回家了。

謝懷川,你也等不到我了。

......

第二日清早,別院的小廝慌張來報。

“大人,夫人昨夜騎馬出去,一夜未歸。”

“我們沿路尋到西山,才找到了她。”

謝懷川緊繃多日的眉眼終於鬆了些。

“她願意騎馬散心是好事,你何須這般慌張?”

小廝撲通一聲跪下。

“可找到夫人時,她正伏在馬背上。”

“已經......沒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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