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伴十一輪月圓,可近水樓台缺輪月_第10章 10一年後
10
一年後,我在西北建了一座小型天文攝影館。
右眼的情況穩定下來。
我還是看不見完整的月亮。
於是岑霧負責取景,我負責按下快門。
她總拿這事笑我。
“咱倆現在屬於一個有眼睛,一個有審美。”
我把鏡頭蓋丟給她。
“你再說,我換搭檔。”
“換唄。”
“反正除了我,誰受得了你半夜三點追月亮。”
門口傳來孩子們的笑聲。
今天是攝影館第一次開放。
一個小女孩指著牆上的照片問我:“姐姐,月亮為什麼只有一半?”
我蹲下來。
“因為拍照的人,只看見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也在。”
“只是看不見。”
她似懂非懂地點頭,又跑去看望遠鏡。
岑霧遞給我一封信。
寄件人是裴照川。
這一年,他每個月寄一封。
我一封都沒拆。
岑霧問:“這次呢?”
“放櫃子裡吧。”
“你真不看?”
“他寫他的。”
“我過我的。”
岑霧嘖了一聲。
“夠狠。”
我沒有覺得自己狠。
我只是終於學會,不再用別人的後悔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傍晚,攝影館閉館。
我坐在天台除錯裝置。
手機收到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照片。
裴照川一個人站在我們十八歲去過的山頂。
照片下只有一句話。
“第十三輪月亮,我沒有遲到。”
我看了幾秒,按下刪除。
岑霧從樓下喊我。
“月白,快點。”
“今天月食,錯過要等好幾年。”
我背起相機。
“來了。”
山頂的風很大。
月亮被陰影一點點吞沒,又一點點亮起來。
我的視野裡,它依舊不完整。
可這一次,我沒有等誰來替我補圓。
快門落下時,身邊全是孩子們的歡呼。
有人問,缺了一塊的月亮還算月亮嗎?
我舉起相機,對準遠處重新亮起的天際。
“當然算。”
“月亮缺了,也照樣會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