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門被釘進三千面戰鼓後,天將撥響了我這根啞弦_第10章 10玄昊被押下誅神台時
10
玄昊被押下誅神臺時,沒有一個人替他求情。
他失去了天音,卻沒有失去聽覺。
鎮天鍾收過的聲音會跟著他。
白天是戰場上的哭喊。
夜裡是鼓槌落下的聲音。
三千場,一場也不會少。
晏屠主動交出了軍印。
他沒求饒,只問了一句。
“我還能做什麼?”
景昭坐在斷鼓上,正在往胸口塞最後一截雷骨。
“先把鼓背下去。”
“哪面?”
“三千面。”
晏屠臉綠了。
景昭點點頭。
“對,就這個表情,挺提神。”
容策被廢去神位,送往離魂河。
他從離朱身上偷走多少魂力,就要在河邊替亡魂補多少盞燈。
離朱聽完判罰,只說太便宜他。
可她轉身時,悄悄把原本要燒他一百年的魂火收了。
師父看見了。
“心軟?”
離朱冷著臉。
“怕髒了我的火。”
我們沒回樂神殿。
那地方被人坐了三百年,連門口的石獅子都一股容策味。
師父帶著我們去了下界。
山腳下有間舊琴鋪。
屋頂漏雨,門板也歪。
景昭進去轉了一圈。
“這地方能住人?”
師父抬腳踹他。
“你以前還睡琴盒。”
“那是小時候。”
“你現在也沒多大。”
離朱坐在窗邊數自己的魂片。
少了三片。
一片被煉壞了。
一片找不到。
還有一片,她說懶得找。
我知道那一片留在了紫金令裡。
她要讓那段真相一直掛在天門前。
舊琴擺在桌上。
師父的手還沒長全,只能用兩根手指慢慢修。
他找來一根普通蠶絲,準備補上最細的位置。
我站在旁邊看了半天。
“師父。”
“嗯?”
“別把我裝回去了。”
他的手停了一下。
“嫌棄我的琴?”
“不是。”
我把那根蠶絲遞給他。
“我不想再做弦了。”
屋裡安靜片刻。
師父低頭將蠶絲繫好。
“行吧。”
“那就當個人。”
景昭從廚房探出頭。
“人要不要吃飯?”
離朱皺眉。
“你做的也算飯?”
“嘖,能熟就行。”
鍋裡傳來一聲悶響。
黑煙從廚房湧出來。
師父抓起琴枕砸過去。
“景昭!”
“來了,來了,鍋還在!”
我坐在門檻上,聽著他們吵。
雨落在屋簷上。
鍋蓋在地上打轉。
師姐罵人。
師兄嘴硬。
師父一邊咳,一邊護著修到一半的琴。
每一道聲音都很吵。
可這一次,沒有人替我捂住耳朵。
我也沒有讓它們消失。
我只是抬起手,撥響門邊那隻舊風鈴。
聲音很輕。
屋裡三個人同時回頭。
我看著他們。
“吃飯吧。”
這一次,我終於不怕響了。